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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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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的,比如你成為你父親的兒子,你爺爺的孫子,你身上有他們的血脈,繼承了他們的希望和志向,你的路是筆直向上的。你不能要求我們站在和你同等的位置上,這做不到,是不可能的。」 「我不管別人對我怎麼樣,我只想你對我公平些。」他語速極快,「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一樣的,真的,一樣的。」她打斷他,「我也會害怕,會恐懼你的家庭。」 「難道就因為我爺爺,我父親,我就不能有正常交朋友的權利?不能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這不公平。」 「你沒資格說這些話。一方面你享受著你的家庭和特權給你帶來的生活,同時又想擺脫他們的光環?可能麼?」她冷笑道,「你穿的衣服、開的車子,哪樣不是他們給的?哪樣是普通醫生能用得起的?你想要平等,怎麼平等?」 「那麼你呢,至少我們之間是平等的,不是麼?」他夾著煙並不抽,任它燃燒,「你不也是這樣麼?你在那些醫生護士身上花了那麼大工夫,不就是為了找到平衡感麼?他們也怕你,怕你的父親,怕你的姥爺。你心裡明白,即使你再努力再拼命也是院長的女兒,院士的外孫女,你優秀是應該的,一旦犯錯,就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她周身發冷,勉強抽了口煙,用力過猛,嗆得彎下腰,淚流不止。 馮爍輕輕拍打她的後背,「我只想在私下裡和你做朋友,說說話也好,我從來沒有真正的朋友,沒人跟我說真話,沒人管我想什麼。歐楊珊,求你不要漠視我,我知道只有你能瞭解我;同樣地,我也會瞭解你。我們之間不要虛偽,不要謊言,不要沒完沒了的假笑,就是朋友,說真話的朋友,可以麼?」 她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嗓子也啞了,抬頭看他,他眼睛上蒙著霧氣,嘴唇緊抿。 「真的不行麼?」他問。 「我儘量,」她說,「儘量對你公平些。」 他笑了,笑得極為歡快燦爛,仿佛瞬間綻開的花朵,「那就說好了,你明天請我吃飯吧,你欠我兩頓了。」 歐楊珊頭大了,覺得自己像被耍無賴的孩子騙了,懊惱卻又無法生氣。 歐楊珊不得不承認她母性氾濫的後果很嚴重,白天他有事沒事就找她問問題,業務上的事情,她回答是應該的,沒話說。他在她辦公室裡看書,一看看半天,她也沒話說,要考試了嘛。 晚上她約了同在假期值班的曉琴去吃火鍋,被馮爍聽見了,便問她能不能一起去,她嚇他,「那個姐姐很恐怖的,會把你拐回家,做人肉包子。」 馮爍一聽,也樂了,「竟然還有比你更恐怖的人,我一定要見識一下。」 她開著車,帶著小馮同志去接曉琴。馮爍還真是紳士,把副駕駛位子讓給曉琴,到地方下車時,還率先拉開車門,請女士先下,他去停車。 曉琴感歎不已,「三兒啊,你怎麼淨遇見極品哪。你說都是人生父母養的,怎麼我遇見的都是那四六不著調的主?明明是張豬扒臉,還上趕著往鼻子裡插大蔥。你看看,人家那小臉,哎喲,妒忌死我了。」 歐楊珊說;「你得了吧,他就是一時起興,跟咱玩玩平民遊戲,還真當真啊。」 「不會吧,」她隔著窗戶看倒好車正往飯店走來的馮爍,「再插上倆翅膀,整個一個天使到人間。」 「屁,你真以為天使砸地上,就成家底豐厚、人品優良的帥哥啊?要真這樣,咱都別過了,天天拿把槍蹲門口打天使玩多好。」歐楊珊做了個端槍瞄準的姿勢,「砰,一槍,大老公有了;再來一槍,晚上管飯的有了;再打一槍,完了,沒中,打著雷震子了,不過沒關係,人也有倆翅膀。」 曉琴接口說:「雷震子怕什麼啊,都是鳥人,你家陳文厲害多了,仨雷震子都能被他把毛搞光了。」 「去你的,提他幹嗎,煩人。」歐楊珊有點兒不高興,「別提他啊,小心我翻臉。」 「得,江帆,江帆可以吧?讓他來,把他的Armani一亮,完,人家雷震子暈了,沒見過穿A貨還那麼牛X的。」 歐楊珊正喝水,笑得差點兒噴出來,「他穿的是A貨?」 「什麼A貨?」馮爍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她笑得說不出話,把菜單給他,叫他點。 曉琴接著說:「可不是麼,被他一客戶騙了。說是從美國帶的最新款,號大了,他就接手。還穿著去法國,到那邊海關就被人攔下了,又是脫衣服又是罰款的,丟死人了。鬱悶著呢他。」 馮爍問她們吃什麼,她們口徑一致,「隨便。」 「沒找那人去?」歐楊珊把可樂給眾人倒上。 「哪兒找去啊,自己認倒霉吧。」曉琴把杯子先給馮爍,「來,尊老愛幼,小朋友先喝。」 真是自來熟,歐楊珊在桌子下面想踹她,不想忘記了桌子下面有橫樑,提腿正磕上麻筋。 「怎麼了?」馮爍率先發現她不對勁。 曉琴懷疑地看著她,說:「你不會是想踹我,自個兒磕腿了吧?」 她有苦不能言,「哪能啊,剛就想換個姿勢,這橫樑太低。」 一頓飯下來,曉琴和馮爍關係大增,馮爍甚至開始管她叫「汪姐」。 歐楊珊也忘了什麼身份之類的,上趕著湊熱鬧,「那你是不是也該叫我姐?叫歐楊姐姐。」 「三兒,你看著比他還小呢,瞎起什麼哄?」曉琴不值夜班,便喝了點兒酒,情緒亢奮,「別理她,以後她欺負你,跟你汪姐我說,我幫你收拾她。」 「幹嗎叫她三兒?」馮爍好奇地問。 歐楊珊想攔攔不住,就聽曉琴這大嘴巴劈裡啪啦地說:「她小時候跟保姆學了一口不知道什麼地方的方言,老說自己的名字是歐楊三兒,別人跟她說『你叫歐楊珊』,她還特不服氣,跟人特嚴肅地一遍遍說,我就叫歐楊三兒,就是那個三兒。後來就叫開了,連他們家人都叫她三兒,哈哈。」 馮爍趴在桌子上悶笑。歐楊珊臉都紅了,不管不顧地去掐他。 「三兒,別掐!肉都掉了要。」曉琴心疼帥哥,趕緊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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