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是蜜糖半是傷(52)_棋子

五二

　　「美國那邊派了人過來，Du在應付他們，一直都聯繫不上你，你沒事吧？」

　　「我很好，跟我說說情況。」

　　「我搭下午的飛機過來，你能到機場嗎？我們那裡說。」

　　「好，起飛前給我電話。」

　　江君調出備份的客戶資料，挨個打電話給重要客戶。這些人都和她長期合作，對她極其信任，她的消失自然造成了些恐慌，畢竟她熟悉這些公司的商業運作和最核心的數據。江君如實相告自己休息的理由，眾人松了口氣的同時免不了噓寒問暖一番。她一如往常地聊著公事、私事、天下事，不著痕跡地跟幾名關係熟絡、江湖地位高的女性客戶透露出公司有人打壓她的消息，口氣委屈，聲音微顫。

　　打完最後一個電話已近黃昏，江君看看表，尹哲的飛機還有一個小時降落。她喝了口水，走進浴室，鏡子裡的面孔有些扭曲。她對著鏡子冷笑道：「想把我踢出MH？好啊，到時候看誰讓誰哭！」

　　江君破天荒地自己開車去了機場，新買的X5，一路上風馳電掣，不多時就到了機場邊的咖啡廳。她點了杯果汁，一邊給Du撥電話，一邊習慣性地掏煙。電話關機，煙也沒有，這才想起自己前幾天為了戒煙把存貨都清理了。江君招手喚來服務生，幫她買煙和打火機。

　　剛點上，尹哲就來了，他像個吸毒犯，搶走江君手上的煙，深吸了兩口。江君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滿是褶子的襯衣和消瘦的下巴上的鬍子茬，心想，好孩子學壞了。

　　「藍山。」他坐到江君對面卻不理她，只對服務生說。

　　「跟我一樣，蘋果汁。」江君攔住服務生。

　　「行，就蘋果汁吧。」

　　「別廢話了，說吧，我有什麼通敵證據落MH手裡了？」

　　「具體是什麼只有Du知道，我只知道是GT那邊的人給的。」

　　「現在情況怎麼樣？還控制得住嗎？」江君的心快跳了幾下，連忙轉移話題。

　　「很麻煩，但Du應該可以應付得來。」尹哲歎口氣撓了撓頭發，「早知道咱們當初就做得更絕些，徹底清洗幾遍，寧肯錯殺也不留一個。」

　　「沒早知道，再說這種事情是挖不乾淨的，以後再收拾他們好了。聽著，我現在什麼都不能做，馬上要開始的那幾個項目，你應付得來嗎？」

　　「別想跑，你自己的項目自己管，我沒時間。」尹哲賭氣地看著江君，「我可以幫你做，但你不能不管，連電話都不要了，你這個甩手掌櫃可真逍遙。」

　　「我還是你的上司，我說什麼你就去做什麼。」

　　「我還就不做了，你怎麼著？」尹哲瞪著眼睛，臉漲得通紅。

　　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江君不想跟他吵：「行行，你厲害，我怕了還不成嗎？走吧，我送你去酒店，請您吃飯賠罪。」

　　「我沒時間。」

　　江君有些生氣：「你有完沒完！給你臺階你不下，這麼多年，怎麼一點沒長進啊！」

　　尹哲眼圈忽然紅了：「我真沒時間，要搭一個半小時以後的飛機返港。」

　　江君怔住了，心生不安，覺得有些愧疚。

　　「那去機場地下吧，那兒有餐廳，我們隨便吃點。」

　　江君帶他去了機場地下的一家麵館，邊吃面邊把自己下一步的計劃講給尹哲聽。

　　「你這招夠狠，就算上面的領導信了那些事情，也不敢對你怎麼樣，畢竟那些重要客戶只買你的賬。」尹哲邊大口吞著麵條邊抬起眼睛看她，似乎真的餓了，很快吃得湯水不剩，連附送的涼拌黃瓜都吃得乾乾淨淨。

　　「還吃嗎？」他指指江君只吃了幾口的面碗，「你怎麼還吃那麼少？」

　　江君把碗往邊上推了推：「沒胃口。」這面難吃得要命，麵條沒嚼頭，湯料也是味精調出來的。

　　尹哲直接把碗端過去，理所當然地吃起她的那碗面。

　　江君撇撇嘴裝作沒看見，繼續交代著要他注意的問題。

　　登機時間到了，她送尹哲到入口：「Du不知道你來北京見我吧。」

　　尹哲低著頭：「我哥不想你知道這些事情，他想自己擺平，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傻等著。江君，我就是想來看看你，能為你做些什麼也好。」

　　江君拍拍他的肩膀：「謝謝，你已經做得很多了，還有，你要信任Du，他是你哥哥。進去吧，保住你自己在MH的位子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事。」

　　他一聲不吭地走進去，江君轉身離開。

　　心中有了底，回去的路上江君車速很慢。MH這邊不用擔心，所謂的證據應該就是她寫的那封推薦信，還有那幾個丟掉的項目。那封信是江君仔細斟酌後寫的，絕不會有什麼價值；至於被搶的項目，更是跟她沒什麼關係。

　　當初她的確想過去GT，可她想辭職是她的事，她鐵了心要走沒人能留，可江君現在不想走了。想扳倒她，踢她出局？做夢吧。她相信局勢很快就會偏向她這邊，關鍵是誰把信交給了MH的人。絕不會是Sally，那會是誰？能拿到信的一定是袁帥身邊的人，能把事情鬧得那麼大，一定來頭不小，會是誰？會不會對袁帥也有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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