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棋子 > 半是蜜糖半是傷 | 上頁 下頁 |
|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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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君想想自己這病的的確太不是時候,於是放下心來摟住袁帥的脖子誇張地親了下:「這還差不多。」 「你的問題問完了?」袁帥歪著腦袋看著她,「還有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比如你不準備辭職之類的。」 江君一聽這個頓時萎靡了,磕磕巴巴地說了一大堆理由。袁帥看著她,臉上就差寫上意料之中這四個字。 「對不起,不過我會儘量顧家些。」 袁帥笑著扯扯江君的耳朵:「命苦啊,娶了個工作狂當媳婦兒。」 「還是我相公大方。」江君開心地挽住他的手臂,「走,夫妻雙雙把家還。」 回去的路上,她隨口問道:「你見過尹哲了?」 袁帥沒說話,握著方向盤專心看前面的路。 比起尹哲,袁帥最擔心的是尹哲背後的Du,如果尹哲把他知道的事情告訴了Du,那就麻煩了。 他與Du的淵源由來已久。幾年前袁帥還在GT的IBD部門時有個下屬叫Linda,剛被升了職就帶著自己的大客戶投奔了Du。袁帥當然不能坐視不理,想盡辦法攪了那幾樁生意,並通過各種渠道打擊Linda。當時袁帥的老闆婉轉地告訴他,Linda是Du的情婦,叫他做事別太絕。袁帥懶得理會,對背叛者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他堅信這點。 很快袁帥被升職,繼而轉去負責FID的業務。正式上任當天他主動約Du打球,隔了幾天,Du請他吃飯,相談甚歡。 自此以後他與Du私下合作過幾次,畢竟雙方關注的業務不同,再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與其多個強悍的對手消耗元氣,不如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Du是只得道千年的老狐狸,深諳遊戲規則,因此才能果斷從容地在MH翻雲覆雨。 他們在某些方面十分相似,對於想得到的東西都是不擇手段,沒有什麼是不能利用,不能犧牲的,除了江君。 早在江君異軍突起,成為Du的得力愛將後,就有他們關係曖昧的傳聞,當時Linda還跟Du在一起,關係也比較穩定。 那時候的江君還是只職場菜鳥,沒那麼多心眼,只是覺得Linda老欺負她,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當著袁帥的面,叉著腰像個雙耳瓷瓶那樣仰天發誓:「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袁帥懷疑Du是故意要挑起江君與Linda的爭鬥,扶植起江君牽制住Linda,只要周旋調解得高明,員工的不和永遠是老闆最願意看到的事情。 可江君是一貫與惡勢力鬥爭到底的人,這小丫頭發起飆來手段不是常人可以應付的,再加上袁帥在旁邊刻意的提點和挑撥,局面大大超出了Du的控制範圍。 當年的局勢很微妙,一邊是異軍突起的江君,一面是Du的心腹Linda,倆人明爭暗鬥,掐得不可開交。 以Linda多年的投行經驗,又死心塌地地幫Du打天下,Du怎麼能不出手幫她?可如果Du出手幫了Linda,已能獨當一面的江君就會立刻辭職。 江君的資質雖好,但個性太倔強,這樣的人不會輕易被操控。 以袁帥對Du的瞭解,他一定會選擇Linda。扶植一個心腹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們棋盤上的每一步都是經過縝密的考慮設下的,控制不了的棋子必須徹底廢掉。這個道理Du比他明白得早,玩得熟。 袁帥就等著Du出手,他好坐收漁利,把江君重新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當他驚愕地聽到Du為了江君這顆定時炸彈廢掉了跟了他多年的女人時,就開始懷疑Du的動機了。除非Du知道了江君真正的家世,想利用她來做些什麼,但這一點的幾率是零。那麼,一個男人肯為一個女人做這麼傻的事情,原因還能是什麼? 追求江君的人很多,但江君從不接受。有人送花,她直接讓前臺當公司用花;有人送禮物,立刻捐到公司資助平臺去拍賣,幫送禮人做善事。她連朋友都只有大學的一個舍友,這麼久了也沒到交心交底的地步,自小接觸的環境和接受的教育使她對旁人都本能地保持警惕和距離。 在這個肮髒冷酷的圈子裡,江君自有一套處事的方法。她對人熱情大方,遇事不卑不亢,八面玲瓏;和同事私下裡嘻嘻哈哈,工作上該翻臉就翻臉,吵架罵人從不含糊;和客戶打高爾夫是永遠的87杆,贏不了也輸不到哪兒去。處於金融行業最頂端的投行裡,江君披掛著叫做Juno的鎧甲,絕不多走一步,多說一句,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Du本應是她最防備的那種人,這丫頭潛意識裡有種潔癖,對於帶有功利性的情感她從骨子裡憎惡。 可她與Du間的默契讓袁帥無比的害怕。他知道Du在江君的心裡的位置絕不是老闆那麼簡單,也許江君自己都沒有察覺和Du相處時那種似是而非的曖昧。 袁帥想起那天江君與Du在公寓門口的親昵舉動,他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像是被隔絕在另一個空間,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令人窒息的絕望鋪天蓋地地湧來,所以他落荒而逃,拼命告訴自己是誤會,是幻覺,他的君君不會再愛上另一個男人。她不可以再愛上另外一個男人。他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妒忌和怨恨像帶著倒刺的荊棘,順著他的血液蔓延。他想要她,瘋狂地想要她,他要她成為她身體裡的一部分,連同他的愛一起溶入他的骨血。她同他做愛,她在他的身下同他一起沉淪,她在情欲噴發的瞬間叫的是他的名字。江君是他的,她的身體上有他的烙印,她的體內有他的精血。江君終於是他的了。她不愛他沒關係,他會等,10年,20年……白髮蒼蒼也好,生命終結也好,只要在他身邊,什麼都好。 袁帥握緊了方向盤,抿嘴微笑。 「還好吧?」江君惴惴不安地看著他,「是不是尹哲又犯渾惹到你了?甭答理他,真的,他就……」 「我才不跟他一般見識。」他打斷江君,想想又補充道,「你當年的眼光真是夠爛的。」 「我覺得也是,年少無知啊。」 袁帥借著紅燈停車,探過身來親了她一口:「知錯就改才是好姑娘。」 江君指著重新變亮的紅燈:「別耍流氓,後面的司機要來砍人了。」 「有種就放馬過來,小爺不懼。」袁帥一腳踩下油門,帶著她沖向前方。 這一晚,袁帥睡得很不踏實,不斷地翻身,夢囈,幾番下來吵醒了江君。她沒了睡意,決定報復一下讓她睡不著的罪魁禍首。她拿著眉筆和口紅小心地靠近袁帥,正準備下手,不料袁帥倏然睜開眼睛,伸手抱住她圈進懷裡:「又犯壞。」 「誰叫你那麼吵,您老人家睡相可真差勁。」 袁帥懶洋洋地把江君的頭髮纏在指間,臉貼過來:「現在我也睡不著了,怎麼辦啊?」 「幹嗎?我渴了,倒杯水喝去。」江君警覺地推開他,想逃跑。 袁帥身體一斜把她壓倒在床上:「我也渴著呢?」他在江君耳邊噴著熱氣,「要不然你解釋下你和Du還有姓尹的那小子是什麼關係。」 「什麼……什麼關係」江君被壓得像仰天的烏龜,動彈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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