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棋子 > 半是蜜糖半是傷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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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哲孩子氣地撓撓頭發:「我們和好吧,你不理我,我難過死了。」 「你愛我嗎,尹哲?」這話江君問得很無奈。 「當然愛啊。」 「你愛我什麼?」 「你很聰明很獨立,再有就是很克我。你有些地方特像我,我在你面前總是赤裸裸的,想說什麼、想做什麼你都能猜到。雖然你說的話、做的事對我來說有時很難接受,但你總是正確的。有的時候我也挺煩你的,但就是沒轍,我就是愛你,跟你在一塊我就是高興。」 「那喬娜呢?」 尹哲有些猶豫:「她?她就是朋友,有些事她撐不住,求我幫忙,我能不幫嗎?她跟你沒法比,太脆弱,單純得跟花骨朵一樣,對誰都太好,容易被別人欺騙傷害。算了,不提她了,她夠慘了。」 喬娜單純?江君想,如果喬娜單純的話,那這個世界真的太肮髒了。 「我以後不理喬娜了,你別不理我了。」尹哲摟住江君的腰,討好地從口袋裡拿出她最愛的巧克力。 他才是真正單純的那個吧,這樣一個男孩子要江君怎麼放手?愛了那麼久,江君已經忘記了當初為什麼會喜歡他。可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她陷入了死循環,不想放手,也不能放手。 就這樣,江君和尹哲吵架,和好,吵架,和好……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年。 尹哲的父母對她的態度有了180度大翻轉,之前的冷漠和無視徹底消失。 江君知道是尹哲把她和袁帥的關係告訴了家人。她還知道喬娜父親的下臺導致尹哲繼父貸款的計劃全盤落空。他們以為江君能幫他們做什麼,幾次提出拜見她的家人。他們以為她是好運的開始,可江君知道自己只是個窮困的賭徒,唯一的籌碼是家人對她的愛。 江君告訴尹哲,自己不可能為他的家人提供任何的捷徑與便利。 尹哲無所謂地說:「管他們幹嗎?我們自己過我們的日子,又不靠他們。」 是尹哲天真,還是她想得太複雜?真能不管就太好了。 很快,所有的媒體都在熱炒「三部委聯合發佈關於整治地產業違規操作的通知」這個新聞,一大批地產商被列入調查名單,其中就有尹哲的繼父。他的母親哭著求江君幫忙,尹哲告訴她問題出在批文上,而那個批文是喬娜幫忙弄來的。 江君不懂這些,拿著複印件去找袁帥,一定是他搭的路。 袁帥痛快地承認是他做的,可怎麼會有問題? 江君跟律師研究批文的法律效力,袁帥不停打著電話探聽消息。 律師告訴她只是一個很小的環節出了漏洞,如果不是刻意追究,這份批文還是有效的。 怎麼會這樣?她疑惑地看向袁帥。他不知道聽到了什麼消息,躲躲閃閃地回避她的目光。 袁帥說:「你趕緊回家吧。」 江君預感到自己的天要塌了,踉蹌著走進家門,發現奶奶和媽媽已經在客廳等她。她們說,你和尹哲只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分手,二是尹哲徹底脫離他的家庭。 「這件事情,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 沒人回答江君。 徹底脫離?是指家破人亡?她毀了別人家,還會有幸福嗎? 江君看著眼前的簽證和入學通知。不是幫她選好了嗎?從頭到尾就只有這一條路,不是嗎?怪不得從未有人阻攔過她和尹哲在一起,不是因為接受,而是知道結局。 她輸了,一出生就輸了,輸在別人豔羨的家世,輸在她以為愛她勝於一切的親人手裡。 在利益面前,親情、愛情、夢想,沒有什麼是不能被犧牲的。她不想這樣,只想要愛。 她跑過熟悉的院落、橋樑,看見那堵院牆離她越來越近,直到被她甩在身後。臉上是汗水還是眼淚,她分不清,到處都是白茫茫的雪,不再有高牆,不再有禁錮。 江君選擇了第三條路,她自己的路——放棄自己的家庭。 北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江君看不清前方,也無法後退,只能向前跑去。她強撐著邁上尹哲家別墅前的最高一層石階。好冷啊,走了這麼遠,這麼久的路,只差一步了,邁過那道門,她就可以獲得溫暖。 尹哲扶著喬娜走出來,神情比風雪還冰冷:「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喬娜是我以前的女朋友還是因為是袁帥的未婚妻?你不但舉報了她父親,還陷害她?」 他抓住江君的肩膀歇斯底里地晃著:「你怎麼那麼狠?你喜歡什麼就要自己霸著,對你哥這樣,對我也這樣,你到底想怎麼樣?」 漫天蓋地的白雪逼得江君快要窒息了,刺骨的冰冷叫囂著從四面八方湧進她的身體。他為什麼永遠只相信喬娜說的? 她還能說什麼?他永遠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人和事。他相信喬娜,相信喬娜說的一切事情。那麼她呢?她的話呢? 「是我舉報的,但我沒有陷害她。」江君竟然出奇的平靜,「她做的什麼自己清楚,這是她自己找的。」 啪! 她被重重地打了記耳光,暈眩著從臺階上滾落。 天翻地覆,她的家庭、愛情全數倒塌,漫天的塵埃、碎屑。再也回不去了,她的親人,她的家,她的尹哲,她的愛,江君所有的一切,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早知道,她就不愛了,她真的不敢再愛了。溫熱的液體滑過她的臉頰,她卻感覺不到疼,看著尹哲,任憑血迷糊了雙眼。 「君君!」有人大聲叫著她的名字。 江君側過頭,看見袁帥向她跑來,還是小時候那個樣子,戴著軍帽,紮著武裝帶,神氣得要命。他沖她張開雙臂說:「別怕,別怕。」 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江君把手伸向袁帥:「圓圓哥哥,你帶我走吧!」 燃著的煙灼痛了手指,江君這才從回憶中回神,猛地一驚,壓滅。在尹哲的問題上老實交代才是唯一的出路,即使現在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她回家後立刻打電話向袁帥自首,這回袁帥接的倒是快:「媳婦兒,想我啦?」 江君直截了當地說:「尹哲進MH了。」 等了有半分鐘袁帥才問:「在你這邊?」 「嗯。」 「然後呢?」 「沒然後,我現在才發現當年真是幼稚,整個一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土妞。」 「傻妞,不早了,洗洗睡吧。」 江君洗完澡出來,換上純棉的睡裙,邊看電視邊梳理著打結的卷髮。電影台正放一部港產老片,青蛇問白蛇:「姐姐,你千年修行,為了一個許仙值得嗎?」 不待白蛇回答,江君搶著替她說了:「值個屁,老娘都後悔死了!」 她沒了梳頭的耐性,忍著痛一扯,把糾纏成團亂髮扔進垃圾桶,關了電視回房睡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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