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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三


  院子裡開了兩盞探照燈,將兩人的身影照得如畫般朦朧。

  兩顆櫻桃樹並不高,她們伸手便能摘到。

  「你是不是要回來上班啊?」鄭書意拿著籃子,一邊挑選顆粒飽滿的櫻桃,一邊和秦時月閒聊,「現在全公司都知道你是誰了,你要是去了就要做好每天被圍觀的準備。」

  秦時月歎了一口氣,「唉,我能不去嗎?上次車禍雖然不是我的錯,可我爸和小舅舅都覺得是我太閑了才會這麼多事。」

  其實鄭書意也這麼覺得。

  秦時月墊腳扯了一下樹枝,老神在在地說:「反正他們自己忙,眼裡就見不得人家閑唄。」

  鄭書意幫她接了一籃子櫻桃,說道:「其實你要是真不想去,那就別勉強自己,做自己喜歡的比較重要。」

  「去還是要去的。」秦時月說,「人總不能一輩子遊手好閒吧,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鄭書意挑了挑眉,笑道:「我不敢相信這話居然是你說出來的。」

  「確實不是我說的。」

  這是她出車禍那天,喻遊說的。

  不過想起那天和喻遊的對話,秦時月心情有點沉重,不想再提,於是問道:「你說,一個男人要是弱點都沒有,到底要怎麼攻略呢?」

  「誰啊?」鄭書意問,「喻遊嗎?」

  秦時月撇著嘴點頭。

  「我真的摸不透這個男人,像個迷一樣。」

  「你為什麼要摸透男人?」

  鄭書意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的時宴,輕哼了聲,「你有這個能力還不如去考清華。」

  「那怎麼辦?」秦時月立刻虛心求教,「完全就沒有地方可攻破,感覺在他面前,我就像個小學生。」

  對此自認為很有經驗的鄭書意比出四根手指,「四個字,死纏爛打。」

  「啊?」

  秦時月沒想到鄭書意居然這麼簡單粗暴,「能行嗎?你覺得這招對喻游會有用?」

  「為什麼沒用,他有你小舅舅難纏嗎?我就是這麼追到你小舅舅的。」

  說完的那一刻,兩人同時僵住。

  鄭書意仿佛肉眼看見秦時月的腦袋上長出了一個問號。

  「你追的小舅舅,是,我的,小舅舅?」

  ▼第六十七章

  鄭書意還試圖狡辯。

  但秦時月的智商好像在這一刻突然上升了, 沒給鄭書意解釋的機會,突然三連問:「我就說他怎麼大晚上給一個女人點贊呢?!過年還跑去青安?!哦哦!之前我還在他家附近遇見你了,我說大晚上的你跑去那邊幹嘛呢!」

  鄭書意:「……」

  現在輪到她無話可說。

  客廳裡的時宴脫了外套, 半倚著沙發, 渾身鬆散,絲毫不知自己女朋友在經歷什麼。

  「可是,為什麼是我小舅舅???」

  秦時月緊緊抱著櫻桃小籃子, 眼裡有十萬分不解,「你不是說是你前男友, 那什麼,那個小三,什麼的,哎呀我到底在說什麼!」

  「行了行了你閉嘴!」

  鄭書意覺得自己這謊多半是圓不下去了,乾脆破罐子破摔跟她坦白,「我就是搞錯人了!我以為時宴是那個人的小舅舅。」

  搞錯人了?!

  這也能搞錯?!

  鄭書意:「對對對,雖然很丟臉, 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弄錯人了!」

  秦時月張著嘴,愣了半晌,才說道:「那、那小舅舅他,知道嗎?」

  鄭書意垂下頭,沉重地點了點頭。

  不知道秦時月會怎麼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會生她的氣。

  要是真的生氣了――她連哄男人都不會, 怎麼哄女人?

  沉默許久,秦時月沒動靜。

  鄭書意抬頭, 見她愣怔地看著屋裡的時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她也不好說什麼, 安靜地等著秦時月消化這件事。

  似乎感覺到秦時月的目光,時宴回過頭看了她們一眼,隨後起身朝院子走來。

  秦時月一動不動,如同石化一般,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時宴一步步走過來。

  他手裡拿著鄭書意的外套。

  推開院子的門,一股風迎面吹來。

  時宴皺了皺眉,「怎麼不穿外套?」

  問的是鄭書意。

  她摸著鼻尖,很小聲地說:「忘了。」

  時宴徑直把外套給她披上,順便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櫻桃,嫌棄道:「這麼小。」

  鄭書意下意識把籃子著了起來,還不忘甩鍋,「又不是我摘的。」

  或許鄭書意看不見,但秦時月清晰地看見時宴笑了一下。

  比春夜的風還溫柔。

  是她從未見過的時宴。

  「快點。」時宴的笑稍縱即逝,轉身回去,「準備回家了。」

  鄭書意:「哦……」

  等時宴的身影徹底消失後,鄭書意再去看秦時月。

  她還是先前那副呆呆愣愣的樣子,眼神卻不一樣了。

  鄭書意感覺她現在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崇拜。

  「所以――」秦時月喃喃念叨,「他什麼都知道,沒殺了你?」

  鄭書意:「……法治社會,你說話注意一點。」

  秦時月一時半會兒確實很難消化這件事,但她發現了一個盲點。

  「原來死纏爛打真這麼有用?」

  *

  回去的路上,鄭書意抱著一盒子洗過的櫻桃,遞了一顆給時宴。

  「吃嗎?」

  時宴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機,「不吃。」

  鄭書意習慣了,默默收回自己的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這時,時宴又問:「今天跟時月說什麼了?」

  鄭書意:「嗯?」

  時宴:「我們走的時候,她有些魂不守舍。」

  「你還挺細心。」

  鄭書意低下頭自顧自地吃櫻桃,「那我現在也有點不高興,你發現了嗎?」

  時宴餘光瞥過來,上上下下打量著鄭書意,倏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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