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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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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天,最後一家公司派來的代表已經就位。 會議室裡。 U形桌上依次擺放著打印出來的演示文件,投影屏上已經出現可視化概念展示界面, 嶽星洲站在電腦前,正在做最後的調試。 他的手有些發抖。 「鴻哥。」嶽星洲掃視了一眼會議室裡的銘豫工作人員,說道,「我、我一會兒講不好……」 「自信點!」 被稱作「鴻哥」的人是嶽星洲的領導,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個項目你是主心骨,準備了這麼久,怎麼可能講不好,你別太緊張,雖然是銘豫雲創,你就當咱們以前合作的公司,放平心態就好。」 岳星洲能放平心態才怪。 當初主動要擠進這個項目,還有秦樂之的原因在裡面,他當時摩拳擦掌,準備在「小舅舅」面前展現展現實力。 可誰能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當初自己竭力爭取的項目,現在只想當個逃兵。 沒等到嶽星洲再說什麼,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 嶽星洲下意識轉頭看過去,時宴信步而來,身後幾個正裝男女魚貫而入。 會議室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嶽星洲卻感覺四周的空氣都朝他擠了過來。 然而時宴目不斜視,徑直走向U形桌的最前端,坐下來時,視線掃過嶽星洲,甚至都沒有一刻的停留。 仿佛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一般。 這原本是嶽星洲所能期待的最好的場面。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反而感覺到一股被踩到塵埃裡的蔑視感。 * 自從時宴進來後,原本在會議室裡佈置的員工都退了出去,接下來便是嶽星洲的主場。 時宴靠著椅背,專注地看著投影屏前的人。 即便是正常情況下,他這樣的目光都很懾人,更何況嶽星洲心裡還有鬼。 不到二十分鐘,他額角涔涔汗珠已經在燈下泛著光。 而原本已經熟練於心的內容,卻在不停地結巴、出錯。 連一旁負責管理影音設備的小男生都忍不住皺眉。 至於其他人,則是紛紛扭頭去看時宴的反應。 而他似乎沒有他們想像中的生氣。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嶽星洲,思緒似乎飄到了其他地方。 ――也就是俗話說的走神。 大家還是第一次見到時宴在這種場合走神。 一時不知道是嶽星洲的幸運還是不幸。 幾分鐘後。 在嶽星洲第三次說錯數據時,下方突然傳來一道鋼筆被擱到桌上的聲音。 聲音很輕,但在座所有人的臉色皆是一變。 嶽星洲像一隻驚弓之鳥,突然就說不出來話了,緊張地看著時宴。 在他的注視下,時宴合上面前的資料,徑直起身朝外走去。 此時此景,他甚至都沒有留下一句話。 其他人也默契地紛紛起身,像來時一般,跟著他離開會議室。 各個椅子被推開的聲音都被地毯吞沒,會議室裡安靜得像按下了靜音鍵。 嶽星洲眼睜睜地看著銘豫雲創的人一個個井然有序地走出會議室。 他們什麼都沒說,也沒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 但這種無形的羞辱,比當面指責他還要讓他難受千百倍。 * 時宴回到辦公室,臉上的情緒才稍有展露。 他站在落地窗前,一時不知道該笑還是生氣。 今天嶽星洲在上面頻頻出錯時,他卻想到了自己和鄭書意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時宴羞於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他竟然曾經對這樣一個男人產生過嫉妒的情緒。 他不記得那一天具體的時期。 原本只是平凡的一天。 江城會展中心正在舉行第四屆財經新聞獎頒獎典禮,承辦方之一是他朋友新成立的資本公司。 那天時宴正好有空,一時興起,尋了個不顯眼的角落坐了下來。 掌聲拉開頒獎典禮的帷幕,聚光燈下,主持人的聲音端莊清亮,念出了最佳年度人物特寫獎項獲得者的名字。 一篇《朱興國的貨幣戰爭》以其精准擊中市場痛點,讓「鄭書意」這三個字飛速又頻繁地出現在同行的耳裡。 但凡看過這篇文章的人,都會對其犀利又不失溫度的筆鋒印象深刻。 時宴也不例外,所以當主持人念出名字時,他下意識抬頭。 鄭書意起身的那一刻,四個機位的快門聲起此彼伏,你追我趕,爭相抓拍這位新興人物。 而時宴自己都不曾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跟隨著鄭書意走到臺上。 她有幾分緊張,卻也不失端莊,有條有理地說完自己的獲獎感言。 和她的文章一樣,寥寥幾句感言,穿插著行業實事,邏輯清晰,卻又引人入勝。 讓台下的人忍俊不禁。 時宴好暇以整地松了松領口的溫莎結,在她鞠躬的時候,看見她濃密的睫毛扇了扇。 他的眸光在同一時刻閃動。 頒獎典禮結束後,接二連三有人上來寒暄,時宴走不開,餘光裡卻看見鄭書意也被擁簇在另一邊。 等他終於脫身,掃視大廳,卻只在大門處看見那抹倩影。 他幾乎沒有多想,邁步追了出去。 然而走出大門的那一刻,他卻看見鄭書意親昵地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笑著朝停車場走去。 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時宴心裡彌漫。 他腳步不停,表情卻已經恢復了正常。 經過那兩人身邊時,他聽見女人嬌滴滴地說:「我當然想你呀,你不想我嗎?哦,那我也不想你了。」 時宴輕笑了一聲。 表面端莊,實際做作,浮誇。 也不過如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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