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翹搖 > 皎如心尖月 | 上頁 下頁 |
|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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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思思下班回到家裡,邢意北果然還沒回來。 給他打了電話,他只說醫院人多在排隊,還要等一會兒。 薑思思一個人點了外賣,吃完後天已經黑了。 她洗了澡,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等到了晚上九點,邢意北還沒回來。 薑思思無聊透頂,又不想這麼早睡,於是打算去找一本書看。 到房間的書櫃裡翻了一下,薑思思發現邢意北的書幾乎都是專業書籍,沒有什麼閒書,卻發現他的書櫃裡有一本素描本。 姜思思記得,高中的時候邢意北是學過素描的,只是後來不怎麼見他畫了。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竟然還保持著這種愛好。 薑思思把素描本抽了出來,封面嶄新,一看就沒有動過。 薑思思笑了笑,果然高估他了。 然而翻開第一頁,薑思思卻愣住了。 雪白的素描紙上,畫了一個人像。 及肩的直發,厚重的劉海,以及明顯的嬰兒肥——趴在課桌上睡覺。 沒有署名,也沒有題字,但薑思思確定,畫面上的人是她。 只是最下角有一處咖啡漬,蓋住了一處字跡,看樣子似乎是日期。 薑思思又翻了一頁,空白的。 再往後翻,直到最後一頁,也沒有其他內容。 薑思思翻回第一頁,背著光想看清那一團日期到底是多久,但鉛筆字跡本就淺,不似鋼筆會留下印記,所以怎麼看也看不清原來的字跡。 薑思思又盯著上面的畫,想了許久,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看樣子,這幅畫應該是不久前才畫的,那麼——搞了半天,邢意北還是比較喜歡她140斤的樣子? 醫院。 護士蹲著一邊給邢意北拔針管,一邊念叨:「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仗著年紀小,不愛惜自己身體,我看現在來醫院看胃病的十個有九個都是年輕人,聽阿姨的,飲食要規律,更是要少喝酒,胃這種東西,三分靠藥,七分靠養,不要動不動就吃止痛藥圖個簡單,那玩意兒本來就傷害腸胃。」 邢意北閉著眼睛,點頭說好。 這時,薑思思打來了電話。 邢意北下意識便想抬右手接電話,硬是被護士摁住了,還瞪了她一眼。 「動什麼動!」 邢意北換了左手接電話,那頭的人卻沒有開口。 「喂?姜薑?」 薑思思出了會兒神,才說道:「你還在醫院嗎?是不是很嚴重?」 「掛了會兒水,馬上就回來了。」 邢意北回頭對正拿著棉簽給他按壓針眼的護士搖了搖頭,護士見他臉色蒼白,想讓他多坐一會兒再走,卻見他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哎呀小夥子急什麼嘛,你這個病就是怕急,要好好養的。」 護士嘀咕兩句,扭頭走了。 邢意北走出醫院,伸手攔車,旁若無人地對著手機說:「怎麼了?」 「我……」薑思思指尖微蜷,摩挲著手邊的素描本,「沒什麼,我就問問。」 一輛車出租車停在了邢意北面前,邢意北拉卡車門坐了上去,說道:「想我了?」 出租車師傅通過後視鏡看了邢意北一眼,嘖了一聲。 電話那頭許久沒有說話。 邢意北低聲對出租車師傅說了地址,又說:「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我現在就回來。」 出租車師傅抖了一下,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下車後,邢意北發現小區樓下居然擺起了靈堂,擋住了大半條路,有幾個鄰居在旁邊指指點點,但顧著死者為大,也沒說什麼。 到家,打開門,客廳裡沒人。 邢意北沒出聲也沒開燈,走到櫃子前把藥放了起來,才去敲了房間門。 「姜薑,你在嗎?」 房間裡響起腳步聲,但邢意北等了幾分鐘,門才打開。 薑思思沒說話,抬手摸了一下邢意北的額頭,片刻後,才說道:「不燙了,醫生怎麼說?」 邢意北:「著涼了。」 薑思思點點頭,轉身去床上抱起一個枕頭才走出來。 「你去哪兒?」邢意北拉著薑思思的手,「大晚上的你幹嘛?」 薑思思回頭看他,「不是說好了今天你睡床嗎?」 邢意北:「所以呢?」 「我去睡沙發。」薑思思說,「我個子矮,睡沙發沒什麼區別。」 「行。」邢意北往房間內走去,一邊脫衣服一邊說,「今天風大,客廳的窗戶關不太嚴,晚上風一吹起來呼啦啦地響,孤苦狼嚎的。哦,對了,樓下擺了靈堂,晚上可能會奏哀樂,你不怕吧?」 薑思思抱著枕頭搖頭,「我不怕。」 「好。」 邢意北拿起睡衣去洗澡,洗到一半,樓下果然響起了哀樂。 出來後,他看見薑思思已經躺在沙發上,蓋緊了被子,開著落地燈。 「睡了?」邢意北問。 薑思思把腦袋從被窩裡伸出來,看著邢意北,「外面那個音樂,什麼時候會停?」 「不知道。」邢意北說,「一般來說,靈堂的哀樂都會響到逝者出殯。」 薑思思「哦」了一聲,又縮回了被窩。 邢意北回到自己房間,手上動作反射性地把門給關上。 聽到「砰」得一聲,邢意北又折回來,把門打開,只虛掩著。 半個小時後,邢意北還在玩手機,餘光瞥到門縫處晃過一陣人影。 邢意北放下手機,坐了起來。 「姜薑?」 片刻,門緩緩打開了。 薑思思抱著枕頭,蘊著霧氣的雙眼看向邢意北。 兩人都沒有說話。 窗外狂風大作,窗戶被吹得呼呼作響。 邢意北張開雙臂,說道:「過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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