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翹搖 > 皎如心尖月 | 上頁 下頁
四一


  薑思思直起腰,腦子裡還是懵的,轉身看到出租車計價器上的數字,知道自己只是短暫地暈了過去,這才放下了心。

  不過雖然醒過來了,但薑思思感覺小腹絞痛愈發厲害,像有個電鑽器在她肚子裡運作一樣。

  「去哪兒啊?」薑思思一開口,聲音竟有些嘶啞。

  「醫院。」邢意北見薑思思還捂著肚子,臉色一黑,「下次你再穿這麼少就別出門了。」

  薑思思沒有力氣說話,脫掉鞋子,雙腳踩到座位上蜷縮了起來。

  只有這個姿勢,她才會感覺好一點。

  邢意北靜靜地看著她,忽然脫下外套,裹在薑思思的腳上。

  「你幹嘛?」薑思思想掙扎,可渾身沒有力氣,但看著邢意北那嶄新的西服裹在她腳上,她於心不安,「這衣服是新的吧?」

  「別說話了。」邢意北看向薑思思,臉色依然不善。

  薑思思聽他的話,閉上了嘴,邢意北卻欲言又止。

  「你剛剛……」

  薑思思抬眼看他。

  「嚇死我了。」

  「我沒事,老毛病了。」姜思思強撐著笑了一下,「我不想去醫院。」

  「不行。」邢意北斬釘截鐵地說,「馬上到醫院了。」

  「老大……」姜思思聲音原本就細細軟軟的,此刻更有一種病弱感,連出租車師傅都忍不住回頭念叨:「小姑娘,你還是去醫院吧,身體要緊啊。」

  薑思思還是搖了搖頭,扯住邢意北的袖子,「我不想去醫院,我現在很疼,去醫院要掛號,要排隊,還要拍片子,醫生不會立刻給我止痛,不如先讓我吃一點止痛藥,以後再去醫院好不好?」

  薑思思說話的聲音很小,邢意北一直看著她的雙唇,沒有一點血色。

  「好。」邢意北對出租車司機說了一個地名,出租車立刻掉頭。

  薑思思抱緊雙腿,將腿埋進膝蓋裡。

  五分鐘後,出租車停了下來。

  邢意北拉開車門下車,隨機轉身抱起了薑思思。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薑思思試圖掙扎,邢意北愈發抱得緊,「你能不能安分一點!」

  薑思思「哦」了一聲,仍然儘量保持著距離,不讓自己全是靠在邢意北身上。

  走進電梯裡,邢意北一直沒說話,直到數字跳到了23,他才自言自語一般說道:「你怎麼這麼輕。」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問自己,薑思思沒應答。

  從電梯出來,邢意北抱著薑思思走到一扇門前。

  「我包裡有鑰匙,你拿出來。」

  姜思思伸手在邢意北褲包摸了一下,空的。

  邢意北:「左邊。」

  薑思思:「早說嘛……」

  拿出鑰匙,打開門後,邢意北抱著薑思思徑直穿過客廳,進了一個房間,將她放到床上。

  「你躺好。」

  說完,他轉身出去。

  薑思思睜眼打量,他的房間有些亂,櫃子上凌亂地堆著幾件衣服,地上散落了幾個礦泉水瓶子。

  薑思思記得以前去過他家裡一次,明明很整潔的。

  這時,邢意北端著一杯熱水,手裡捏著一盒藥走了進來。

  「止痛藥。」他坐到薑思思身邊,「一顆夠嗎?」

  薑思思搖頭,「兩顆。」

  邢意北手頓了下,拿出兩顆藥,喂到薑思思嘴邊。

  薑思思愣了一下,張嘴吃了藥,邢意北遞來熱水,「喝完。」

  薑思思吞下藥,迷迷糊糊地躺了下去,「你家裡為什麼會備有止痛藥?」

  邢意北端著杯子站了起來,「常備藥而已,你睡一會兒。」

  說完,他又走了出去。

  薑思思點點頭,鑽進被窩。

  藥效起來後,薑思思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邢意北站在門口,看見薑思思睡著後,走進來坐在床邊,拿起床邊放的止痛藥晃了幾下,發現裡面沒幾顆剩的。

  他放下止痛藥,輕輕靠在了床頭,看著薑思思的睡顏。

  曾經邢意北很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喜歡喝酒那種東西,可後來他發現,酒好不好喝不重要,能讓人發洩情緒倒是真的。

  可惜他自小腸胃就不好,酒一喝多,第二天胃就疼得要死,所以止痛藥也成了常備藥。

  回想自己這二十多年的人生,那兩年真是過得中二又矯情。

  可就是這樣的時光,讓邢意北想明白了一件事。

  曾經他以為薑思思是離不開他的,原來不是,是他離不開薑思思。

  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第23章 吹不散眉彎(二)

  傍晚,夕陽透過窗簾照進來,溫柔暖和。

  邢意北不知不覺坐了這麼久,發現床邊的水杯空著,於是想出去再倒一杯水。

  剛剛端給薑思思的熱水是飲水機裡最後一點,邢意北把客廳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礦泉水,好在廚房裡還有水壺,他接了一壺自來水,放到爐子上,正要打開火,窗外開始起風,吹得窗子吱吱呀呀地響。

  房間裡的窗戶沒有關,邢意北怕把薑思思吹感冒,於是回到房間關上窗戶。

  拉上窗簾的那一瞬間,薑思思呢喃了一聲:「行かないで!」

  「你在說什麼?」邢意北靠近床邊,低聲說話,而薑思思緊緊皺著眉頭,翻了個身。

  說夢話呢。

  邢意北站了起來,準備去廚房燒水,薑思思又說了一句:「行かないで!!」

  情緒比剛才更激烈,好像很害怕。

  邢意北回頭看著薑思思,她露在外面的雙手緊緊抓著被子,眉間鎖成了「川」字。

  「做噩夢了嗎……」邢意北念叨了一句,坐到床邊,伸出了手,「夢裡面還說日語呢。」

  冬夜。

  薑思思在宿舍裡寫作業,窗外狂風大作,老宿舍的窗子年份久遠,好像隨時都要被吹垮似的。

  新聞翻譯課的老師給每個學生隨機抽取了資料,要求當天翻譯。

  薑思思抽到了最難的資料,在宿舍裡寫到了十二點才寫完一半。

  同宿舍的韓國交換生這時才從夜店回來,她看到薑思思還在伏案看書,於是把自己的作業也放到了她桌上。

  「幫我寫了吧。」

  薑思思從一堆書裡抬頭,看見女生臉上的濃妝,「你自己做吧,這學期我已經幫你做五次作業了。」

  女生又說了什麼,聲音變得很模糊,薑思思隱隱約約意識到是夢境,但感知太真實,好像又回到了那時候一樣。

  短暫的意識模糊後,薑思思四周傳來那個女生的聲音。

  「你怎麼睡著了!」

  「呀!你沒寫完!我一會兒怎麼交作業!」

  「你害死我了!」

  「混蛋!」

  ……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