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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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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的樓道採光不好,聲控燈也壞了很多年,令琛看不清人,只聽到他爸的聲音,於是邊走邊喊了一聲「爸」。 中年男人「哎」了一聲,隨即,令琛轉過樓梯角,看見站在他爸爸身旁的尹越澤。 他頭髮和肩膀都濕了,看起來也像是淋了雨。 那一刻,令琛的雙腿像灌了鉛,再也邁不動。 而尹越澤低著頭看過來,滿眼震驚。 「他是……」他又看了眼自己身邊坐在地上的男人,「你爸?」 許久,令琛的喉嚨才憋出一個「嗯」字。 隨後他就沒再說話,在尹越澤複雜的眼神中上前,蹲到他爸面前。 膝蓋確實受傷了,地上還有一堆染著血跡的紙巾。 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幫的忙。 令琛頭也不抬地說:「謝謝。」 「……不客氣。」 尹越澤站在一旁,注視著令琛把地上的紙巾收拾乾淨,才開口道,「我路過這邊,看見叔叔受傷了就送他回來。他沒帶鑰匙,我就陪他在這兒等。」 令琛埋著頭把紙巾揉成團,須臾後還是只「嗯」了一聲。 東西撿完了,他卻不知道該做什麼。 實在不想打開門,讓尹越澤看見他的家。 但這時,尹越澤說:「可以借我毛巾擦擦頭髮嗎?我紙巾用完了。」 令琛的手攥緊又鬆開,只在瞬息間。 尹越澤手裡有傘,明顯是因為和他爸爸共用,才淋濕的。 隨即令琛起身,悶不做聲地開了門。 屋子很小,是房東為了多賺錢隔出來的,只一個通間,進門左側是床,右側是飯桌,吃喝拉撒全在這裡,一覽無餘。 但尹越澤跟著他進屋後沒有四處打量,甚至都沒多走幾步,只是站在門口。 也是因為屋子小,他剛剛掏出手機,令琛就拿了一張乾淨的毛巾過來。 尹越澤擦了頭髮,又去擦拭後頸。 扭頭的一瞬間,他瞥見桌邊放了把看起來很舊的吉他。 「你還會彈吉他啊?」 令琛沉聲道:「鄰居家的。」 「哦。」 尹越澤再擦了下手臂,把毛巾還給令琛,「那我先走了。」 令琛點頭,接過毛巾去晾曬。 這時,進屋後就坐在一旁的爸爸突然起身,拉開尹越澤身旁的櫃子抽屜。 「我給你糖。」 這個櫃子年齡和令琛差不多大,一拉開就有一股腐木的味道。 尹越澤說不用了,但令琛的爸爸就像沒聽見似的,在抽屜裡翻找。 「唉,我幫你找吧。」 尹越澤剛說完,手還沒伸出去,就見令琛的爸爸薅出一張畫紙。 他凝神看去。 令琛不知道尹越澤看清楚沒,當他回頭看見這一幕時,幾乎是拔腿沖過來抽出他爸爸的手,把抽屜合上。 「砰」得一聲,尹越澤和他爸爸都愣住。 昏暗的屋子裡,令琛感覺渾身就像被定住似的,四周空氣突然有了重量,沉沉地壓向他。 沉默半晌,尹越澤沒多問,開口說道:「我回去了,你好好照顧你爸爸吧。」 在那之後,令琛整個暑假都處於惴惴不安的狀態。 他不確定尹越澤有沒有認出畫上的人是祝溫書,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告訴別人他家裡的情況。 但開學後,尹越澤對令琛的態度沒有半分改變,也沒有提及那天的事情。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令琛也因此松了口氣。 直到過了一年多的某個體育課後,尹越澤和幾個男生打完籃球回來,擠在教室後排換衣服。 他們提起今天祝溫書被高三的一個男生攔著要電話號碼,有人笑道:「尹越澤,你情敵可真多。」 坐在一旁的令琛看見尹越澤掃了他一眼。 很輕的一眼,甚至都沒什麼表情。 「習慣了。」 他輕描淡寫地回應,卻又笑著搖頭,仿佛是在說——我根本沒把這些情敵放在眼裡。 令琛現在想起這些,只覺得當時的自己庸人自擾,做賊心虛。 就算尹越澤知道又怎樣,他根本不會把自己當成威脅。 但多年過去,物是人非,祝溫書還真成了他當初沒放在眼裡的情敵的女朋友。 他會不會多想,真不好說。 「算了,隨他怎麼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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