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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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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早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是歪著頭,從祝溫書這個角度看過去,特別像…… 「你能不能——」祝溫書沒想太多,脫口而出,「別撒嬌了?」 「……」 令琛神情驟然一凜,怔怔地看了祝溫書半晌,然後有點僵硬地別開了臉。 祝溫書彎著唇笑,「走啦。」 一轉身,卻發現令琛拽得更緊,下頜線緊繃,抿著唇低頭不說話。 盯著看了半晌,祝溫書還是坐了下來。 「那我再陪你坐一會兒吧。」 室內突然安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令琛低著頭,手掌裹著祝溫書的手,拇指細細地摩挲著她的指尖。 她的手指勻稱細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食指尖側面還有一層薄繭,是常年握筆的痕跡。 祝溫書粉筆字寫得好看,以前班裡的黑板報都是她承包的,所以每學期總有那麼幾天她得一下課就去後排,踩在桌上抬手寫黑板報。 所以令琛看過很多次她的手。 卻沒想過,有一天他能光明正大地牽著這只手。 過會兒,祝溫書收到爸媽的消息,問她回家沒。 「我真的得回家了。」祝溫書的聲音有點兒悶。 其實他倆待在這裡也沒幹什麼,但她就是還想繼續坐下去,一想到令琛明早就得回江城工作,她甚至都想在這兒坐一晚上算了。 但她沒辦法,明早還要和家人去祭祖。 她一點點地抽出自己的手,最後指尖又搭在令琛手背上,「我爸媽催我了。」 見令琛不說話,祝溫書拎起包起身。 「你也早點休息哦。」 眼前的男人還是垂著頭,祝溫書沒忍住,伸手摸了下他的頭髮。 令琛猛然抬頭,祝溫書連忙縮回了手。 「嗯,走了。」 祝溫書在令琛開口說話前轉身朝門口走去,開門時見令琛也起身,她連忙說,「你別過來啊。」 「?」 令琛果然停下腳步,不明白祝溫書為什麼一臉戒備,「你幹嘛?」 「請你時刻記住自己是個大明星。」祝溫書很認真地說,「別動不動就撒嬌。」 然後她可能會把持不住。 令琛:「……」 他很無奈地轉了轉脖子,舌尖頂著腮。 祝溫書今晚上一直撒嬌撒嬌的,搞得他自己都產生了幻覺,真撒嬌了? 不可能。 令琛自從十歲之後,詞典裡就沒這兩個字兒。 但他剛剛確實原本是打算再留她一會兒,說辭都想好了——你再陪我一會兒吧。 這像撒嬌? 他抬眼,對上祝溫書的眼睛。 行吧。 隨便她怎麼想吧。 「我只是想提醒你。」 他掃了一眼沙發,「是不是忘了什麼。」 祝溫書眨眨眼,半天想不起自己能忘什麼。 再看到令琛那張在她眼前晃動的臉時,好像突然明白了點兒什麼。 唉。 真愁人。 雖然祝溫書也有點不好意思,但畢竟這是連軸轉後第一時間趕來匯陽見她的人。 「過來吧。」 令琛睜著眼,眉梢抬起。 祝溫書又朝他勾勾手指。 令琛雖然不解,但還是走了過去。 兩人之間只剩一步距離時,祝溫書突然墊腳,在他臉邊很輕很輕地啄了一下。 「晚安。」 「……」 等令琛回過神,面前的門已經關上。 許久過後,他還是沉著臉,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三兩步回到客廳,「咚」得一下坐到沙發上。 然後撈起祝溫書忘記帶走的圍巾,把臉埋了進去。 第二天清晨,祝溫書七點就被叫起床,簡單吃了個早飯後去接爺爺奶奶。 高祖父的忌日是今天,他們一家人都得上山祭拜。 爸爸開車接上爺爺奶奶,開出去沒多遠,又在百花巷那邊停下,和爺爺下車去買祭品。 車上只剩祝溫書和媽媽奶奶,她靠著車窗昏昏欲睡,視野裡的事物都很模糊。 一旁的婆媳倆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了天。 「這條街是不是要拆了?」 「不知道啊,傳聞說好多年了。」 「拆了也好,這房子都破成什麼樣了,地面也破,每回經過這裡都踩一腳泥水。」 「哪兒是說拆就拆的,這裡什麼人都有,可不好說話的,什麼瘋的傻的都有,一群神經病。」 一直沒說話的祝溫書被某個詞匯抓住了思緒,突然開口道:「瘋的傻的,這邊有嗎?」 奶奶在織小玩意兒,頭都沒抬。 祝溫書等了半天,才見她扶了下老花鏡,說道:「你忘了啊?我當時還說過你呢。」 祝溫書:「啊?」 奶奶瞥她一眼,「就說你是各不長記性的,我當時還說你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說話,也不要隨便借東西給別人,萬一被騙去賣了怎麼辦?」 奶奶這麼一說,祝溫書有點印象了。 好像是高一的暑假,她住在奶奶家,貪涼吹空調睡覺感冒了,但也不是什麼大毛病,便自己去附近衛生所開點藥。 看完病出來,外面下著雨,祝溫書從書包裡翻出一把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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