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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五


  醫院。

  臨近十二點,吳祿還沒有醒來。

  人已經從搶救室出來了,醫生說他是本身有多年的高血壓,加上這段時間情緒過於緊張,才會突發心梗暈厥。

  醫生能做的都做了,但是這種心梗暈厥的不定數太大,人醒來以後還是不是完整的,誰都說不清。

  一屋子的人都沒有說話,醫院特有的味道加重了這間病房的沉重。

  燈光照在吳祿臉上,越發顯得慘白。

  時鐘的聲音在這時候被無限放大,每一分每一秒都重重地敲在每個人身上。

  陸盼盼右手握拳,捂住嘴巴,一直閉著眼睛。

  她現在不僅擔心吳祿的身體,還擔心比賽那邊。

  時間就像一把鋸齒,在她心裡拉鋸著。每過一秒,鋸齒就更鋒利一些。

  不知不覺,她緊緊握著的手幾乎快要痙攣。

  病房裡裝不下那麼多人,病房外的走廊上,有的人蹲著,有的人站著。

  病房裡,羅維和肖澤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顧祁坐在陸盼盼身邊,握緊了她的左手。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距離比賽開始只有一個半小時了。

  按規定,參賽隊伍要提前一個小時入場。

  病房裡裡外外的人都開始揪心。

  如果守在這裡,比賽等於棄權。

  如果去比賽,吳祿的狀況還未知。

  肖澤凱忽地蹲下,緊緊抱著頭,一陣陣抽泣。

  羅維直直地看著病床上的吳祿,眼眶發紅。

  已經到了不得不做決定的時刻了。

  陸盼盼突然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說道:「去比賽還是留在這裡?」

  病房裡的人都看著她,卻給不出一個回答。

  陸盼盼又走到病房問,重複了這個問題。

  病房外,還是沒有人回答。

  又過去了五分鐘。

  這五分鐘,是陸盼盼人生中經歷過最難熬的五分鐘。

  好在這時,吳祿醒了。

  一開始,病房裡還沒人發現,是一旁的護士看到檢測儀的數據才反應過來吳祿醒了,立馬就按鈴叫醫生。

  一瞬間,病房裡裡外外的人都圍到了病床前。

  在醫生來之前,吳祿慢慢地睜開雙眼。

  他什麼都沒說,極其艱難地扭頭,看向牆壁上的時鐘。

  慢慢的,他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

  十二點三十五。

  吳祿張嘴,卻沒有出聲,卡了半天才說道:「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這一刻,整個病房的愣住了。

  「比賽……比賽……」吳祿很心急,奈何體力決定了他只是斷斷續續地說話,「去比賽……」

  肖澤凱紅著眼眶,說道:「祿祿,我們不放心……」

  醫生很快來了,一見到病房裡這麼多人,立刻開始趕。

  「你們這麼多人,我們都沒地方站了,都出去,我們現在要做檢查。」

  這時候醫生的話比吳祿管用,一群人立刻就要出去。

  但沒有要離開醫院的意思。

  「去比賽!」吳祿掙扎著繼續說,「叫你們去……」

  他話沒說完,醫生就喝止了他。

  還沒走出病房的羅維突然頓住腳步,紅著眼睛,回頭說道:「祿祿,你好好的,我們去給你捧個冠軍獎盃回來給你泡茶喝。」

  *

  允和趕到賽場時,遲到了十分鐘。

  陸盼盼去跟聯賽負責人解釋原因,同時還面臨著一個更大的問題。

  他們沒有教練。

  沒有教練,就意味著沒有人做戰術指導,沒有人把握比賽節奏。

  特別是排球這種集體運動,在嘉實有教練,允和沒有教練的情況下,允和必輸無疑。

  這還是後話,現在最重要的情況是,如果沒有教練,允和就是陣容不完整,等於棄權。

  「你們有帶助教來嗎?」聯賽負責人問。

  陸盼盼搖頭。

  允和男子排球隊成績一直不起眼,學校其他排球老師也各司其職,不會專門給他們配一個助教。

  既然這樣,聯賽負責人也沒辦法了。

  「以前也出現過教練因病缺席的情況,你作為領隊經理可以頂上這個位置。」負責人說道,「但是……意義不大,即便你頂上去了,你們隊伍還是等於放棄了指導權。」

  確實,陸盼盼畢竟不是體育專業出身,更沒有從事過排球專業訓練。

  雖然她跟了這麼多年的比賽,但是術業有專攻,讓她上場指導比賽根本就不可能,況且還是在總決賽這樣的情況。

  但是陸盼盼還是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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