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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


  第二天,陸盼盼依然起得很早。

  球隊的人每天訓練能到齊的時候只有九點前的晨訓和夜訓,其他時候每個人課表不同,幾乎很難到齊,這也是為什麼許多排球專業學生不願意加入球隊的原因。

  除了平時上課,他們幾乎都得訓練,沒什麼玩耍時間。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付出這麼多的,特別是在這個貪玩的年紀,而且陸盼盼知道這些體育生中有不少人並不是真的熱愛體育,只是學習不上勁兒,體育是他們上大學的另一條路。

  陸盼盼得在學生們開始訓練之前到場,恰逢冰箱裡沒什麼吃的,她就提前出門,去允和的食堂吃早飯。

  食堂不提供果汁,陸盼盼又去了昨天那家冷飲店,付錢的時候想到那群學生貪睡,說不定有的就不吃早飯了,於是她買了十杯鮮榨果汁,又返回窗口買了十份早餐。

  陸盼盼手裡拎了兩個袋子,一個裝著顧祁的衣服,一個裝著早餐和果汁。

  當她出現在排球館時,正在熱身的大傢伙兒看了她一眼,都沒說什麼。

  球隊裡氣氛很怪異。

  他們一開始確實不太喜歡陸盼盼,但昨天她說了那番話後,大家都覺得有道理。而且對方又長得漂亮,好幾個男生對美女總是格外有好感。但是對方是個女生,他們不知道怎麼去打交道緩和關係,只能這麼半僵不僵地處著。

  陸盼盼把裝著早餐的袋子放下,隨後就去找吳祿了。

  吳祿在器材室裡清點排球,見陸盼盼來了,問道:「這麼早?」

  「嗯。」陸盼盼放下包,說道,「今天那個9號副攻高承治還是沒來?」

  「沒來。」吳祿放下手中的事,問,「他應該還沒好,怎麼了?」

  陸盼盼:「沒什麼,就是想跟您商量個事情。」

  吳祿:「你說。」

  陸盼盼道:「昨天我跟施佑靈聊了一下,聽說那個9號副攻高承治只是感冒低燒,但是已經請了四天假了。對於一個體育生來說,四天還沒恢復?」

  吳祿一時間沒琢磨到陸盼盼什麼意思,便說:「這些學生都還是半大不小的孩子,所以有什麼病痛我還是主張以身體為重。」

  陸盼盼點頭,卻不認可:「以體育生的身體素質,四天的休息完全足夠,儘管有可能還沒完全恢復,但這個時候做一些有氧運動反倒有利於恢復健康。」

  吳祿張了張嘴,半晌,說道:「高承治他明天就來訓練。」

  「我不是針對高承治。」陸盼盼說,「我只是覺得隊裡請假太輕鬆了。訓練的時候最怕以制度漏洞為藉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而且聽施佑靈說,賽前集訓也有人缺席,並且不需要本人請假,叫人帶到就可以了。」

  吳祿沉默著,面露難色。

  他運動員出身,技術沒問題,但是遇到這種事情就一頭霧水,不知道從何下手。

  陸盼盼拍拍他的肩膀:「吳教練您不用擔心,這些事情是我的工作,您就儘管放心地訓練他們,其他事情吩咐我來辦就行。」

  *

  陸盼盼出來時,隊友正在做拉伸,低聲零零散散地扔著礦泉水瓶。

  陸盼盼走到角落裡,用馬克筆在儲物櫃上分別寫上隊員的名字,然後擺放了新的礦泉水進去。

  她回頭朝大家招手:「我買了早餐和果汁,如果有人沒吃早飯就過來拿。」

  陸盼盼說完就轉身上樓去辦公室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猶豫著要不要去吃。他們之中有幾個確實沒吃早飯,尋思著晨間訓練完了再去吃,吃了直接去教學樓上第一堂課。

  大家都沒動,顧祁第一個上前拿了一杯橙汁。

  肖澤凱和沈周初都沒吃早飯,慢吞吞地上去拿了麵包和果汁。

  有他們帶頭,其他人也都上前,吃了早飯的也拿了一杯果汁。

  就在這時,陸盼盼突然又下樓,說道:「大家邊吃邊聽我說一件事。」

  她手裡拿著考勤表,給大家展示了一下。

  「以後訓練出勤要打卡,請假必須來我這裡開假條。」

  話音一落,議論聲四起。

  「還要考勤啊,要不要這麼嚴啊,現在上課都不點名了。」

  「搞什麼啊,請假開假條,跟輔導員有什麼區別。」

  「別搞了吧,弄得跟什麼似的。」

  羅維沉默了一陣。

  作為隊長,他很清楚陸盼盼是經理,換個說法就是領隊。學校出錢發工資,那她說的話就和教練一樣有效,不像施佑靈那樣大家可以當耳邊風。

  「怎麼考勤?」羅維問,「開假條的意思是不是要經過你同意才能請假?」

  陸盼盼看向羅維,朝他點頭。

  「原則上,只有醫生開病歷單表示不能運動以及課業衝突才能請假。而且球隊是有綜合學分加的吧?從現在開始,綜合學分的評定我來負責,出勤率占最大權重。」

  她這麼一說,許多人直接炸了。

  都是大學生,知道她這番話直接意義是什麼——想偷個懶,難上加難。

  陸盼盼自然不在乎他們的態度。

  人吃過一次虧就會想通很多事。她是來工作的,不是來交朋友的,她的職責是讓這支球隊變得更強更好,至於球員是不是都喜歡她,那倒是次要的了。

  「競技體育本來就是枯燥又無聊的。」陸盼盼直面表情最不忿的那幾個人,「你們又想拿冠軍,又想輕鬆,去問問小學生,這可能嗎?」

  有人在小聲嘀咕:「我們拿什麼冠軍……」

  陸盼盼還沒說話,羅維就回頭瞪了那個人一眼,那人立刻閉嘴不言。

  陸盼盼越過羅維和肖澤凱,走到說這話的孟程面前。

  他是今年大三的主攻手。

  「我沒想到我居然從一個運動員嘴裡聽到了這種話。」陸盼盼沉聲道,「不拿冠軍你來這裡幹什麼?鍛煉身體還是混綜合學分?如果你要鍛煉身體,健身房歡迎你。如果你只是想拿綜合學生,現在出門右拐,志願者協會有你的位置。」

  面前的人還不足孟程的肩膀高,但他憋得臉漲紅,說不出話。

  陸盼盼又轉身走到牆邊,把一份考勤表貼到牆上。

  她一邊貼膠布一邊背對著眾人說道:「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樣,也不管你們因為什麼留在這裡,但我的目標只有一個,冠軍。聯賽冠軍、大運會冠軍,我都要。」

  羅維的指尖輕微顫抖,卻低著頭不說話。

  他們為什麼來到這裡,他們為什麼留在這裡,不是為了冠軍還能是為什麼。

  在他九歲開始學排球的時候,體內就注入了渴望冠軍的血液。

  他憑著對校級冠軍、縣級冠軍、區級冠軍的渴望一步步走到今天,卻一直止步于省級冠軍,更別說全國冠軍。

  可他和陸盼盼一樣,聯賽冠軍、大會員冠軍,甚至世界冠軍,他都想要。

  全程沒有說話的只有顧祁。

  他站在隊伍最邊緣的地方,目光卻一直在陸盼盼身上。

  這本該是多完美的一個女人啊。

  ——如果她不是一個愛情的騙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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