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醒醒吧(18)_翹搖

一八

　　顧祁選好了菜，不鹹不淡地說：「恭喜啊。」

　　「哎，我十六歲就出來打工，轉眼十年了，攢了點錢，回家蓋個新房子，生個胖娃娃。」人逢喜事精神爽，老闆娘一張開嘴就停不下來，「等明年我老公到法定年齡了就扯證，我就在家裡當個家庭主婦，也不出來做生意了。」

　　顧祁把自己選的菜交給老闆娘，順口一提：「你老公比你小挺多的。」

　　「那可不，年底才二十二歲呢。」老闆娘把顧祁的菜挑挑揀揀丟進鍋裡，「現在的女人可不就喜歡小鮮肉，我看網上說大叔款都過氣了。」

　　顧祁本來還想加一份牛肉，聽到老闆娘這話，瞬間說不出口，轉身在最後一張空桌子坐下自閉。

　　菜還沒端上來，一個女生捏著手機，彎腰笑吟吟地問顧祁：「同學，請問能和你拼桌嗎？沒有多餘的座位了。」

　　顧祁抬頭看著她：「不好意思，這裡有人。」

　　女生訕笑：「哦哦，不好意思。」

　　說完卻沒有走，扭捏了一會兒，又拿出手機說：「我可以加你微信嗎？」

　　顧祁垂眸，沒說話。

　　女生連忙解釋道：「我也是金融專業的，今年大四，說起來我也是你的直系學姐呢。」

　　顧祁莫名想到了那天陸盼盼對她說：「說起來你得叫我一聲姐姐呢。」

　　果然。

　　現在的姐姐們都喜歡弟弟。

　　對方是個女生，又是直系學姐，還在這裡跟他說了這麼多，顧祁不想讓她太難堪，便把微信號給了她。

　　一般人要到微信就會走，而之後顧祁也不會通過申請，這樣既避免了讓人難堪，也少了自己的麻煩。

　　女生開心地掃了二維碼，看到名字的那一瞬間，嘴角的笑僵住。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女生加了微信，什麼都沒說，轉頭就走。

　　顧祁滑開手機看了眼，沒有好友申請消息。

　　他嘴角微微上挑，這個名字還是有一點作用的。

　　正想著，鼻尖突然飄過一陣濃郁的橘子香。他一抬頭，便看見陸盼盼站在他面前，笑著說道：「巧啊，這兒有人嗎？」

　　顧祁下意識搖頭，陸盼盼便自然地坐下了。

　　「哎不是……」

　　陸盼盼：「怎麼？」

　　顧祁與她對視片刻，搖頭道：「沒什麼。」

　　天剛剛黑，天邊還有微乎其微的彩霞在掙扎。

　　陸盼盼洗了個澡，穿了一件寬大的長T，頭髮挽成丸子，帶上手機和門禁卡就出門了。

　　許曼妍告訴她允和門外的小吃街很出名，不起眼的小店都能獲得人間美味，正好陸盼盼沒有吃晚飯，便出門來覓食，沒想到一來就碰到了顧祁。

　　對面的顧祁卻不說話。

　　陸盼盼拿著手機擺弄，漫不經心地說：「你明天早上有課嗎？」

　　顧祁：「沒。」

　　「那成。」陸盼盼道，「吳教練說明早七點排球館集合，你有問題嗎？」

　　顧祁：「沒。」

　　看著陸盼盼擺弄手機，顧祁想起剛剛那個女生。

　　那句話怎麼說的，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對了，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打排球的？」陸盼盼回完了消息，將手機反扣在桌上，「以前有進過中學的校隊嗎？」

　　陸盼盼說話的時候，老闆娘把顧祁的菜上齊了，順便打開了塑料棚兒上懸掛的小燈。

　　陳舊的白熾燈的光影自上而下照在陸盼盼臉上，不太清晰，卻給她營造了細細的光暈。

　　「不記得了。」顧祁說，「從我記事起好像就在學。」

　　他自動忽略了後面那個問題，陸盼盼也不追問。

　　「那你是在學校裡學習排球，還是在其他地方？」

　　顧祁：「一個體校教練的課外班。」

　　「怪不得你基礎功這麼扎實。」陸盼盼想起別的什麼，又問，「你是金融系的學生，高考多少分啊？」

　　顧祁：「六百多一點。」

　　陸盼盼：「一點是多少？」

　　顧祁：「四十七。」

　　陸盼盼笑道：「很棒，我就喜歡這種男孩兒，體力智力兩不誤。」

　　許多人對運動員的印象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其實不然，優秀的運動員對智商的要求並不低，否則無法在賽場上把握戰術，觀察對方意圖，以及靈活應對。即便是單人運動，如果智商不過關，許多動作領悟不到要領，那也無法成為其中佼佼者。

　　顧祁倏然抬眸看著陸盼盼，而陸盼盼說話的時候習慣看著對方的眼睛，兩道眼光就這麼猝不及防相撞。

　　這一刻，陸盼盼覺得他的眼睛實在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結果就從他的眼神裡讀出了「只恨人心不古，世風日下」的情緒。

　　正當陸盼盼疑惑時，顧祁別開臉，看向路邊，小聲嘀咕道：「高考的時候發燒耳鳴，不然能考更好。」

　　陸盼盼低頭笑了起來。

　　誇他兩句還嘚瑟上了。

　　突然，顧祁的手機響了兩聲，是霍修遠發來的消息。

　　[霍修遠]：我的肚子也空集了，你在哪裡合集？我來找你並集。

　　顧祁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陸盼盼，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敲。

　　[顧祁]：專心複習，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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