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翹搖 > 降落我心上 | 上頁 下頁
二四三


  此時已經是夜裡十點。

  從宴安的時差來算,他已經一整天沒好好休息了,而鄭幼安又病了一場,自然也困。

  宴安揭開被子上床,「睡吧。」

  鄭幼安像個蝦米一樣縮在床的另一邊,背對著宴安,低聲道:「你怎麼來了?」

  宴安冷著臉,語氣不善地說:「我要是不來,你今天準備跟那個爆炸頭約個會還是再叫上十六個裸|男尋歡作樂?」

  鄭幼安:「……」

  原來看到了啊。

  那他是因為這個飛來荷蘭的?

  所以他是……吃醋了?

  鄭幼安臉頰突然有些癢,悄悄地蹭了蹭枕頭。

  「你吃醋啦?」

  瞬間,她又聽到宴安吸氣的聲音。

  「鄭幼安。」宴安轉過身,也把她拉過來,「這不是吃不吃醋的問題,你幹這些事兒讓其他人看見,我面子往哪兒放?」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宴安的輪廓在氤氳的燈光下顯得特別柔和。

  鄭幼安看著他,小聲問:「那你到底是吃醋還是覺得沒面子?」

  燈光昏沉,但宴安的眼睛清亮。

  兩人還是第一次這樣長時間的對視,卻沒有人開口說話。

  酒店的暖風聲響原本不大,但此刻鄭幼安覺得像火車聲音一樣從她耳邊呼嘯而過。

  過了一會兒。

  大概是幾秒,也有可能是幾分鐘,宴安開口了。

  他先是淺淺地歎了口氣。

  「吃醋,行了吧。」

  鄭幼安突然又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不說話。

  宴安等了一會兒,想她是不會說話了,於是閉上眼睡覺。

  許久,鄭幼安突然說:「我沒有。」

  宴安睜眼:「什麼?」

  鄭幼安:「我就是拍個照片發朋友圈,而且只有你秘書一個人能看見,其他人都看不見。」

  宴安勾唇笑了笑,「哦。」

  「也沒有幹什麼。」鄭幼安繼續說,「我連腹肌都沒摸過他們的。」

  宴安:「……」

  他側過身,勾住鄭幼安的脖子。

  「你還想摸腹肌?」

  鄭幼安紅著臉呢喃:「我……我……」

  「我的你沒摸夠?」

  宴安捉住她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按,「你摸,你摸個夠。」

  也不知道是不是落水後人的機能反應原因,鄭幼安覺得宴安的身體特別燙。

  她立刻抽回手瞪著他:「你瘋了你?」

  宴安鬆開她的手,揉了揉她的額頭。

  「快了。」

  這一晚,鄭幼安雖然病著,也吃了含有安眠成分的藥,但她一直沒怎麼睡著。

  宴安也是。

  「那個,我再問你三個問題。」鄭幼安依然背對著他,說道,「我過生日你為什麼不給我發個祝福?」

  宴安:「你一聲不吭地跑了,大半個月像人間消失一樣,我還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祝你生日快樂?」

  「哦。」鄭幼安消化了他這個回答,「所以你在賭氣?」

  宴安歎氣:「你說是就是吧。」

  鄭幼安張嘴,還要說什麼的時候,宴安突然打斷她:「已經第二個問題了。」

  「你這麼摳?」鄭幼安抽了抽嘴角,「那我就濃縮直問了,宴安哥哥,你是不是喜歡我了?」

  話音落下,房間內又是長久的沉默。

  鄭幼安隱隱感覺,宴安的呼吸聲有些不平穩。

  「你說話呀。」

  「小安安。」他像小時候那樣稱呼她,「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千里迢迢跑來這鬼地方?」

  鄭幼安咽了咽口水:「我發燒了,腦子不太好,你直接點。」

  「是,喜歡你。」

  她看著宴安的眼睛,細細地打量,許久才把那句話沉澱進心裡。

  果然是發燒了,鄭幼安感覺自己有點暈。

  噢,愛情這坦克,誰撞誰休克。

  她飛速閉眼說道:「我睡了。」

  「嗯,你睡吧。」

  宴安伸手摟住她,把下巴靠在她頸邊,「睡著聽我說幾句話。」

  「我們都結婚了,我也沒想過隨隨便便離婚。而且我年齡也不小了,過了年少輕狂的時候,別折騰我了,我們好好過吧。」

  「哦。」

  「那病好了我們就回家?」

  「哦。」鄭幼安小幅度地點頭,「那湊合湊合過吧,還能離怎麼的。」

  *

  兩人回去的那天都在飛機上睡了個通程。

  到家剛好夜裡十點,時差沒法倒,但人又挺累。

  於是他們繼續往床上躺。

  鄭幼安眼睛不知道往哪兒放,於是四處打量,看到床邊櫃子上有一個盒子。

  「這是什麼?」

  她拿起來看。

  宴安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盒子打開後,鄭幼安皺了皺眉。

  「這誰的項鍊啊?珠光寶氣的,好俗。」

  宴安:「……」

  他拿起手邊iPad翻了兩頁,「不知道,可能是清潔阿姨留下的。」

  又是好一陣的沉默,鄭幼安改坐為躺,縮進被子裡。

  「那我睡了?」

  宴安伸手關燈,「晚安。」

  鄭幼安在黑暗裡看著他,突然反應過來,難道剛剛那個項鍊是宴安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那……那她剛剛那麼說,多不好啊。

  鄭幼安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宴安的手腕。

  宴安側頭,對視鄭幼安小鹿一樣亮晶晶的眼睛。

  很美,很可愛。

  但他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轉回去。

  「不做。」

  「不然明天你又跑了」

  「……?」

  鄭幼安滿心的粉紅泡泡在這一刻全都破裂。

  「誰要跟你做了?!」鄭幼安用力扯被子轉身背對他,「你才是發燒燒壞腦子了吧!」

  宴安輕哂,放下手裡的東西,傾身覆過去。

  「那做嗎?」

  朦朧月色斑駁地滲透進來,唯獨照亮了宴安的雙眼。

  他呼吸淺淺的,拂在鄭幼安的臉上卻很灼人。

  這還是第一次,他們行夫妻之實之前,有了這麼一個詢問的過程。

  鄭幼安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微微別開了臉。

  宴安低頭,輕吻她臉頰。

  「那你明天早上跑嗎?」

  「不……跑了……唔……」

  夜色如水,沉靜溫和。

  鄭幼安雙眼迷離,眼前的人變得亦真亦假。

  她的下巴被勾住,耳邊的氣息灼熱。

  「小安安,你是不是從沒叫過我老公?」

  「嗯……」鄭幼安伸手抱住他的腰,「老公。」

  清晨,鬧鐘聲按時響起。

  宴安睡前還是不那麼放心,專門設定了六點的鬧鐘。

  他一睜眼,下意識就朝床邊看去。

  預料之外,又仿佛是預料之中——床邊空的。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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