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翹搖 > 降落我心上 | 上頁 下頁
二二〇


  今天是小年,她和傅明予去鄭家吃飯,宴安和鄭幼安自然也要來。

  席間,氣氛稍微有些低沉,並不太有過年的氣氛。

  三個男人話不多,阮思嫻和董嫻也不是能熱絡聊天的人,只有鄭幼安負責活躍氣氛。

  她剛從歐洲回來,一張小嘴叭叭叭地從羅馬尼亞說到保加利亞,又從愛爾蘭說到荷蘭,並且有繼續往中歐說的趨勢。

  然而她剛剛提到波蘭,視線往對面一掃,看見傅明予給阮思嫻盛了湯,於是把手伸到桌子下,掐了掐宴安的腿,同時清了清嗓子。

  宴安一抬頭便懂了,也拿著杯子倒了杯檸檬水。

  「渴不渴?喝點水。」

  鄭幼安:「……」

  你還不如裝死。

  也是說完了宴安才回味過來自己這句話可能有「嫌棄老婆話太多」的意思,於是以輕咳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並且打了個補丁。

  「今天陪她逛了一下午的街,也沒休息就直接過來了。」

  「嗯。」阮思嫻幫忙緩解了一下尷尬,「那是挺累的,宴總你也多喝點水。」

  鄭幼安低聲嘀咕:「他累什麼,連包都沒幫忙拎一個。」

  這道聲音只有宴安聽得見,他扭頭看著鄭幼安,眼睛半眯著,低聲道:「你一口氣買六個包,我怎麼拎?」

  鄭幼安喝著水沒說話。

  說得好像只買一個包他就會幫忙拎一樣。

  說來也奇怪,她昨天剛回國,今天宴安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竟然提出要陪她去逛街。

  結果到了購物中心,他只在進第一家門店的時候看了幾眼櫥窗,隨後便喝著店員泡的咖啡在沙發上紮土生根。

  甚至在兩個小時後,就因為一家店的沙發跟他們之前去過的一家店沙發有點相像,他便提出了一個疑問:剛剛不是來過這家店了嗎?

  憑藉沙發認店,是當代已婚男人的標誌了。

  當鄭幼安不想說話後,飯桌上的氣氛徹底就冷了下來。

  「時間不早了。」

  結束後,阮思嫻一邊穿外套,一邊說,「我們先回家了。」

  宴安不急不緩地站起來,也說:「我們也回家了。」

  「等一下。」

  董嫻轉身去櫃子上拿了兩盒東西過來,是給兩個女婿的,「雖然你們還年輕,但是平時都很忙,也不怎麼顧得上照顧自己。這是我一個朋友送來的幹剝林蛙油,長白山大蘇河出產的,對身體特別好,補腎益精,增強免疫,平時……」

  阮思嫻一聽到「補腎」兩個字,太陽穴突突一下,後面董嫻說什麼都沒聽了,只是緊緊地捏著傅明予的手,以眼神表達自己的態度。

  你不准接!!

  你不准收下這個禮!!

  你聽到沒有!!

  傅明予你給我把手收回來!!

  你自己沒錢買嗎?!

  你給我放回去!!

  傅明予完全沒注意到阮思嫻的眼神,心安理得地收下,還特別禮貌地道了謝。

  另一邊的一對夫妻則沒這麼多事,表情無異,直接收下上車走人。

  *

  車上,傅明予接了個電話,到家才掛掉。

  他下車的時候一隻手拿著董嫻送的東西,另一隻手往後伸。

  等了半天,阮思嫻卻沒有握上來。

  「怎麼了?」

  傅明予回頭,見阮思嫻盯著他手裡的東西。

  「年紀輕輕的吃什麼補品。」她攏了攏圍巾,埋頭朝家門走去。

  傅明予看了看阮思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

  實在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雪蛤不是挺好的嗎?

  進去後,傅明予隨手把東西放在桌上,一邊脫外套一邊朝阮思嫻走去。

  「我放在桌上了。」

  「哦。」阮思嫻拿著水杯從他面前走過,卻沒多看一眼,碎碎念道,「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連吃帶拿的,真是又軟又短。」

  傅明予:「……」

  他拉住阮思嫻的手腕,把她拽回來,「你說什麼?」

  「我說你……」阮思嫻一抬頭看見傅明予的眼神,心虛地縮了縮腦袋,「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

  他把「哪個」兩個字咬得很重。

  「誒,老公,時間不早了,快十點了,咱們洗漱休息吧。」

  說完要走,手腕卻還是被死死拽住。

  傅明予另一隻手開始解襯衫扣子,嘴角有意無意地勾起。

  「好啊,我們夫妻兩一邊洗漱一邊討論這個問題。」

  「……」

  阮思嫻這時候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怎麼就管不住這嘴呢,說話怎麼就不過過腦子呢。

  是夜,雪壓彎了枝頭,簌簌落下,靜謐無聲。

  浴室裡,水聲涓涓,順著阮思嫻的小腿流到地上。

  她腳趾緊緊蜷縮著,扶著淋浴室玻璃門的把手,攥緊了指節。

  「出聲啊。」傅明予捏著她的下巴,脖子抵在一起,「說誰軟呢寶貝兒?」

  「……」

  阮思嫻被摟著翻了個身,面朝浴室裡的鏡子,手往上一撐,顫顫悠悠地劃出一道長長的掌印。

  她緊閉著眼睛,不好意思睜開眼睛看鏡子裡的自己。

  「嗯……不行了……夠了……」

  「夠什麼夠,不是說短嗎?」

  「……」

  狗男人怎麼這麼記仇!

  一時嘴快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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