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翹搖 > 降落我心上 | 上頁 下頁 |
| 二〇六 |
|
|
|
見董嫻不坐,鄭幼安低頭理著裙擺,自顧自地說:「要是離婚了,我還能拿一大筆錢,而且那時候我們家應該也好了,我就去嫁個小白臉,不要他有錢,聽我的話就可以了。」 董嫻深吸了一口氣,抱著鄭幼安,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腰間。 「沒事啊,他要是對你不好,你還可以回家。」 阮思嫻在後面看了會兒,覺得有些沒意思。 這場景看得她挺紮心的,好像她過去了,就是個外人,打擾人家和樂的場景。 只是她還沒轉身,鄭幼安就從鏡子裡看見了她的身影。 「你也來了?」 鄭幼安開口,董嫻也回頭看了過來。 「嗯。」阮思嫻不得不重新朝前走去,「我過來拿衣服。」 鄭幼安回頭打量著董嫻和阮思嫻,突然提著裙擺說:「這個穿著太累了,我去換下來。」 她去了更衣間,而董嫻卻直直地盯著阮思嫻。 自從上次在家裡碰面,冬去夏來,兩人又是大半年沒見面。 服務員為阮思嫻端上一杯熱茶,放在桌上。 白煙嫋嫋升起,隔著兩人的視線。 若是平時,阮思嫻早就走了。 但今天不一樣。 她沉默許久後,突然開口道:「今天是爸爸生日。」 董嫻愣了一下,明顯不記得了。 這是阮思嫻預料之中的反應。 她歎了口氣,「算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董嫻叫住她,「阮阮,你還是介意我跟你爸爸的事情嗎?」 阮思嫻很無奈,心裡刺刺的,卻又不知道怎麼說。 感覺說多了是庸人自擾,不說呢,董嫻又提出來了。 沒等到阮思嫻回答,董嫻自己說了。 「有些事情,我以前沒說,是因為你還小,不理解。」 她頓了頓,「後來……」 「你直說吧。」阮思嫻打斷她,「那些有的沒的就不用說了。」 董嫻似乎是在醞釀措辭一般,憋了會兒,說:「作為一個母親,我對不起你。但是作為一個妻子,我已經做到最好了。」 是挺好的。 阮思嫻想,洗衣做飯,照顧丈夫,她確實做得很好。 「至於為什麼離婚,這一點,我承認我很自私。」 她說,「國先生找到我的時候,我三十七歲了。」 她把那幾個字咬得很重,「我三十七歲了,錯過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機會了。」 阮思嫻知道她的意思,但並不明白。 「這衝突嗎?」 「一開始我也以為不衝突。」想起曾經的事情,董嫻扶著頭,神色淡淡,「但是現實沒我想的那麼美好,沒什麼事情是不需要付出時間精力的,我要和國先生簽約,就要跟著他走南闖北,要閉關,要有新的作品輸出,註定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待在家裡。」 阮思嫻沒說話,而董嫻說話的條理也不那麼清晰了,再一次說:「我三十七歲了,自從二十二歲和你爸爸結婚,十五年,我相夫教子,孝敬老人,都快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這時候有伯樂出現,我第一反應就是跟你爸爸說。可是他呢?」 阮思嫻:「他……」 董嫻換了只手,垂著眼睛,自顧自說道:「我永遠記得他說的話,『你是個妻子,是個母親,你去追求夢想了,家庭怎麼辦?』。」 原本的話突然說不出口,阮思嫻沉默下來,第一次這麼安靜地聽董嫻說話。 但她沒再繼續那個話題,想到那一年關在房門裡的爭吵,到現在還頭疼。 「我是挺自私的,當初跟你爸爸離婚後,我確實沒想過帶你走,我知道自己未來幾年居無定所,你跟著我不合適,所以我覺得你留在家裡,跟著你爸爸,讀書,生活,才是最好的。」 她抬眼看向阮思嫻,眼角的細紋連化妝品也蓋不住。 「是我對不起你,沒陪著你長大,沒盡到一個媽媽的責任。」 鄭幼安在試衣間裡待了很久,腿都要酸了,隔著縫往外面看了幾次,終於等到阮思嫻起身了。 她吸了口氣,正準備出去,又聽見董嫻說:「你不能給我一次補償的機會嗎?」 開門的手頓住。 鄭幼安又默默退了回去。 「算了。」 阮思嫻沉默了很久,只說了句「算了」。 當屬於父母的秘密被揭開,她有些意外,卻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畢竟她瞭解自己的爸爸,是有那麼點兒骨子裡的大男子主義的。 甚至現在她連董嫻的選擇都能理解。 可是那又怎樣呢? 這些選擇的後果,不應該由她來承擔。 「有什麼好補償的呢?」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