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翹搖 > 降落我心上 | 上頁 下頁 |
| 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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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予已經換了一身寬鬆的衣服,站在門口,瞧清了阮思嫻手裡的東西,目光再次回到她臉上時,眼神裡有些難以描述的複雜情緒。 「來看我這個傷患?」 「……」 阮思嫻也不否認,直接把東西遞給他:「你敷一下,明天會好很多。」 冰塊倒是算了,傅明予看向另一隻手,「這是什麼?」 「修復精華,效果很好的。」 傅明予扯了扯嘴角,拿過她手裡的冰桶,淡淡說道:「我不用那個。」 隨即轉身回屋,門沒關,阮思嫻便跟著他進去,並說道:「真的很有效果的,我親測!」 傅明予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皺眉道:「你經常被人打?」 阮思嫻:「……不是!我們以前有些航線高空輻射很嚴重,我的臉會泛紅。」 傅明予直接把冰桶撂在茶几上,坐到沙發上,鬆散地靠著軟枕,臉上沒什麼表情。 「那你幫我擦。」 阮思嫻只是短暫地怔了一下,便直接走到沙發邊,在傅明予身邊坐下。 而傅明予看見她這麼坦然地湊過來,反而有些不自然。 他緊抿著唇,別開了臉。 阮思嫻自顧自捯飭著瓶子,擠出濃稠的液體攤在手心後,用另一隻手的食指沾了點,輕輕往他臉上抹去。 只是指腹觸及到他的皮膚時,阮思嫻的動作還是頓了一下。 這麼明顯的掌印,一時半會兒可能沒辦法完全消除,他一個總監,明天還怎麼見人。 感覺到她的異樣,傅明予轉頭看向她,眯了眯眼。 「怎麼,心疼了?」 這人怎麼回事? 「沒有。」阮思嫻立即說道,「我就是在想,我也不是斷掌啊,怎麼力氣這麼大。」 傅明予鼻腔裡輕哼了聲。 阮思嫻再次抬沾了點精華,一點點,一處處,仔細地塗抹他的側臉。 夏夜蟲鳴起伏不斷,一聲聲穿過窗戶,伴隨著傅明予的呼吸聲傳進阮思嫻耳裡。 她用力很輕,輕到像是撓癢癢,傅明予忍了幾分鐘,實在忍不住,皺了皺眉。 「我太用力了?」 傅明予沉吟片刻,「沒,你繼續。」 阮思嫻「哦」了一聲,下手卻更輕了。 傅明予的眉頭始終沒鬆開,連呼吸也漸漸急了些。 阮思嫻見狀,動作又又又輕了。 最後傅明予實在忍不了了,開口道:「你是在塗藥還是摸我?」 阮思嫻:「……」 她突然稍微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臉,「你說呢?」 傅明予「嘶」一聲,咬牙看著阮思嫻,「你還是個女人嗎?」 「我要是個男人,這一巴掌下去,你可能會死。」 傅明予忽地一笑,湊近她面前,沉聲道:「你要是個男人,我會這麼縱容你?」 這一刹那,兩人距離極近,能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也能看見對方瞳孔裡倒映的自己。 阮思嫻想著他那句「縱容」,被他喑啞的聲音念出來,細細碾在耳邊,久久不散。 阮思嫻感覺,他不是在表達自己有多紳士,而是對她,只是對她,闡述兩人之間的事實。 她沒辦法開口反駁這句話,因為這確實是事實,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幸好,她的肚子解救了她。 ——及時地發出「咕咕」兩聲。 * 第二天清晨,阮思嫻早起執飛,下午返航,回家的時候在時候門口遇到幾個同事,他們在閒聊,今天的飛行計劃部的月例會竟然推遲了,具體原因不明,但好像是傅明予的安排。 阮思嫻聽到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真不是斷掌啊。 又過了一天,阮思嫻再次聽說,這個月簽派部的例會也取消了。 她當時愣了愣。 不是吧?傅明予的臉這麼嬌貴,還沒好? 直到第三天早晨,開完航前協作會出來時,遠遠瞥見了傅明予的背影,才松了一口氣。 看來已經好了。 她這次航班又搭了范機長,開完會後便和乘務組一起去食堂吃早晨。 桌上,大家閒聊幾句後,阮思嫻提到自己下周排到了一次教員帶飛。 成為副駕駛之後,為了累積飛行經驗,公司會根據航班情況為他們安排飛行教員帶飛。 到時候,阮思嫻就可以坐在駕駛座執飛,旁邊則是飛行教員,全程監督指導並保障本次飛行。 在這之前,阮思嫻也排到過教員帶飛,所以這次不太激動,只是隨便提了一下。 范機長也是隨口那麼一問:「飛哪裡啊?」 「臨城。」阮思嫻說,「這條航線我還比較熟。」 「熟是熟,可是有教員在一旁還是不一樣的。」 范機長雖然已經當了二十年機長,但是偶爾遇到教員抽查,或者教員為了方便,臨時加個機組乘到他的航班,他也會緊張。 「那你看過這次是哪個教員嗎?我看看我認不認識,要是認識的話我讓他多照顧照顧你。」 阮思嫻回憶了一下,說:「我不太記得清楚名字了,好像姓賀?」 范機長張著嘴想了想,「賀蘭峰?」 「嗯對,就是這個名字。」 「他?」范機長驚詫,直接放下了筷子,「你確定是他?」 「是啊,怎麼了?」 「那你運氣太好了。」范機長說,「這位教員可不一般,空軍出身,成績卓越,退役後來了世航,那時候世航剛成立機隊,他挺牛的,是當時的第一任首席機長,技術那可是沒幾個人比得了的,我記得有一年吧,因為塔臺指揮失誤,他架勢的飛機和另一家空客320空中相近,差點撞上,連空管當時都給嚇暈了,是真暈過去了,結果他硬是給扭轉了局勢,避免了一場空難,那時候還被航空局表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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