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翹搖 > 降落我心上 | 上頁 下頁
四二


  同一天,出差近兩周的傅明予坐上了回程的航班。

  出機場時天色已晚,車窗外霓虹閃爍,萬象澄澈,有浮光暗暗流動,是機場路一天中最美的時候。

  傅明予靠著座椅,鬆開了領結,眉間的倦色漸漸彌漫開了。

  「傅總,回湖光公館嗎?」

  柏揚在副駕駛回頭問。

  傅明予沒睜眼,捏了捏眉心,沒直接回答,「幾點了?」

  「九點一刻。」

  傅明予略一沉吟,「回名臣公寓吧。」

  司機聽到了,自然會往名臣公寓開去,但柏揚還是繼續說:「今天早上參會的時候您手機關機,夫人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您已經許多天沒回去了。」

  「嗯。」傅明予漫不經心地說,「今天太晚了,明天回去。」

  車飛速往名臣公寓開去,在大門外減速。

  傅明予這會兒困意已經沒了,他看著車窗外,一道身影緩緩進入他的視線。

  「就在這裡停吧。」

  傅明予說這話的時候已經開始穿西裝外套,「一會兒你讓人把我的行李送上去。」

  沒等柏揚回答,傅明予就下了車。

  *

  初夏的夜晚很適合散步,這個點的小區有很多老人家帶著孩子出來溜達,也有遛狗的。

  阮思嫻拖著飛行箱,一路走得很謹慎,隨時注意避開路上的狗。

  但即便這樣,她的腳步也快不起來。

  今天的航班本場四段飛,從早上八點飛到了晚上八點。

  以前做空乘的時候,總是羡慕駕駛艙的飛行員能全程坐著。

  真到了自己坐到那個位置才發現,體力還是次要的,全程的全神貫注真夠要命。

  還好路邊有幾朵梔子花開了,香味被晚風卷起來,若有若無地,驅散了幾分疲乏。

  阮思嫻走到樓下臺階處時,發現鞋帶開了。

  她蹲下來系好,再起身準備提起飛行箱時,已經被人搶先一步。

  傅明予提起她的飛行箱,兩三步跨上臺階,回頭看她。

  「才下飛機?」

  阮思嫻並不是很想說話,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她心裡還在為早上的事情膈應,覺得她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做上樑不正下樑歪了。

  這個人時隔三年還能冒出一句「我覺得她對我比較有意思。」

  底下的員工什麼都不知道也能說一句「她對傅總還執迷不悟。」

  恒世航空靠想像力發動飛機嗎?

  想到這裡,阮思嫻已經在努力克制脾氣了,然後伸手去拿自己的飛行箱。

  但傅明予沒有伸手。

  「我幫你拿吧。」

  「我沒手嗎?」

  「……」

  傅明予打心底升起一股無力感,卻又上不去下不來,空生一腔煩躁。

  偏偏眼前的人還伸手來抓飛行箱,一隻白皙的手在眼前晃來晃去。

  是真的煩躁。

  傅明予徑直抓住面前的手,「阮……」

  手心的觸感有些異樣,剩下兩個字也沒說出口。

  他愣了一下,為了確認,手指細微地摩挲過她的掌心。

  一層薄薄的,卻又很明顯的繭。

  最近腦海裡總是浮現第一次見她時的情形,次數多了,也越來越清晰。

  她是很漂亮的,穿著修身的空乘制服,身材婀娜,皮膚細膩,任哪個男人看了都會覺得是個嬌滴滴的精緻女人。

  繭這種東西,似乎不應該出現在她的掌心。

  就在傅明予出神這一片刻,阮思嫻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還在衣服上擦了擦,以一副看色狼的表情看著傅明予。

  「你幹嘛你!我告訴你,你再動手動腳,即便你是老闆我也敢告你職場性騷擾!」

  說完還退了兩步。

  「……」

  傅明予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

  動手動腳?!

  性騷擾?!

  他胸口憋著一股濁氣,壓低了嗓音道:「阮思嫻。」

  三個字咬得極重,幾乎是咬牙切齒。

  阮思嫻抬頭與他對視。

  兩人只相隔不到半米,眸子裡都倒映著對方,本該是一副旖旎的畫面,四周卻只彌漫著火藥味。

  「你別一次次挑戰我的脾氣。」

  挑戰你的脾氣?

  阮思嫻氣到笑。

  到底是誰在挑戰誰的脾氣?

  「說完了嗎?」

  阮思嫻怒氣,語氣反而變得輕快,「那你墳頭就刻這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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