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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


  ▼第5章 5號登機口

  阮思嫻是紅著眼眶離開遊艇的。

  雖然她不是權貴人家出生,也不算天之驕子,但自小校花當到大,追求者沒斷過,偶爾一些風言風語也有,卻也從來沒有人這麼羞辱過她。

  什麼「給你個機會」,什麼「真是巧啊」。

  把她當什麼人了?

  如果當時不是傅明予立即轉身走了,如果不是顧慮到這是卞璿老闆的宴會,如果不是四周圍繞的都是外國人,阮思嫻一定會當場把手裡的酒全潑在傅明予臉上。

  可惜現在一切都是空想,錯過了最佳時期,阮思嫻自知跟傅明予這種傻逼怎麼解釋都沒有。

  走!

  立刻走!

  阮思嫻受不了這委屈,決定離開世行,離開傅明予的掌權範圍,不再留在他的公司下面像個傻逼一樣繼續討生活。

  酒店裡面配置了電腦,阮思嫻打開word就開始寫離職申請。

  期間司小珍打來,阮思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還問呢!就因為這事兒我臉都丟完了,我不幹了,我現在就辭職!」

  司小珍被阮思嫻的怒火燒得暈頭轉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聲音一下子哽咽起來。

  「你、你怎麼了呀?我是想跟你說不用送信了,我有新的出路了。」

  阮思嫻扶著額頭,頭髮薅得亂七八糟,抬眼看見電腦屏幕上的「離職申請」四個大字,終於冷靜下來。

  不該遷怒司小珍。

  電話裡,阮思嫻也沒在意司小珍所說的新出路是什麼,她滿腦子都是傅明予,拍了拍胸口,儘量平靜地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司小珍,並且激情辱駡傅明予十分鐘,用上了腦海裡能想到的所有貶義詞。

  司小珍聽完,久久回不過神。

  「他、他怎麼這樣啊?」

  「我怎麼知道啊,有病吧!」

  司小珍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他可能是遇到太多這種女人,所以也誤會你……」

  「那就該我受氣嗎?我不管,我要辭職,我現在一想到他都無法呼吸!」

  電腦那頭的氣氛十分壓抑,過了許久,司小珍說:「我跟你一起離職,今天我舅舅給我打電話了,商飛那邊……」

  身後突然響起陌生的手機鈴聲,阮思嫻立刻回頭,看見江子悅站在她身後,原是愣怔地看著她,因為鈴聲突然響起,神色頓時緊張無措,立刻低頭去按手機。

  不過只是這一瞬的慌亂,再抬頭時,江子悅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常。

  「額……」江子悅說,「我剛剛開門,你沒聽見。」

  意思就是剛剛阮思嫻跟司小珍說的話,她全都聽到了。

  「回去再跟你說。」

  阮思嫻掛了電話,回頭看著江子悅,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子悅似乎也有些尷尬,埋頭進衛生間洗了個手,出來又整理自己的東西,一句話沒說。

  阮思嫻想,反正事已至此,她要辭職的事情也瞞不住,便沒有多管。

  但江子悅終歸是沒有憋住,在床上一邊疊衣服一邊說:「你真的要辭職嗎?別衝動,再考慮考慮。」

  話說得誠懇,但是阮思嫻也沒聽出多重的情緒,就像固定句式的挽留一樣,只是說說而已。

  於是阮思嫻只是搖頭,說她已經想好了。

  果然,江子悅也沒再多問。

  阮思嫻繼續寫離職申請,桌邊的燈亮到了凌晨兩點。

  *

  回程的航班在兩天后起飛,到達江城時,天氣不太好,濃霧層層,許多飛機在上空盤旋不下。

  此時已是清晨,附近的農田開始蘇醒,三三兩兩的農民扛著工具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著。

  四周的高速車水馬龍,機場大門的交警指揮得出了汗。

  出發層的入口排著長隊,路上堵車的人拖著行李箱在值機口狂奔。

  濃霧散去,一架架飛機終於緩緩降落,匆忙行走的機務引領著飛機精准停穩。

  江城國際機場一切如故,坐落於機場旁邊的恒世航空總部也繁忙依舊。

  光鮮亮麗的空姐們拉著飛行箱在世行與機場之間穿梭,笑語不斷,每天如此,但翻來覆去聊的都是那些陳年舊事。

  直到一周後,大家聽說乘務部四部的阮思嫻離職了。

  據說走得很果斷,甚至沒等到一個月的交接期,賠了一筆違約金,年終獎也不要了,當天就搬離了乘務部的員工宿舍。

  和她一起走的還有她的好閨蜜司小珍。

  不過大家的關注點都在阮思嫻身上。

  她年輕貌美,幾個月前才登上了世行的報刊,成為封面乘務,一時風頭大盛,私下戲稱她是「世航之花」,好些單身的不單身的機長都頻頻對她示好。

  事業上也正處於上升期,飛行任務優秀,王樂康一直挺欣賞她,在她提離職的時候還說要破格升她為乘務長以挽留,但她還是走了。

  人事流程很快就下來了。

  傅明予的秘書提了一嘴,「那個阮思嫻辭職了。」

  傅明予翻閱著桌前的文件,「阮思嫻是誰?」

  「就是那個……」秘書咳了下,「飛機上給您送了三次咖啡的那個空姐。」

  傅明予的動作沒有任何的停頓,半指厚的文件讓他沒有閒工夫搭理這些事。

  不過片刻後,他還是笑了下。

  「因為那天去酒店撲了個空,所以受不了刺激?」

  秘書聳肩,大概是吧。

  誰知道呢。

  反正平時傅明予見多了這樣的女人,而他連這個空姐叫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那天傅明予喝了酒,若不是這樣,阮思嫻只怕是要被王樂康直接炒掉。

  傅明予沒再說話,示意秘書可以出去了。

  這時胡特助拿著一摞文件敲門進來。

  「ACJ31採購合同最終版出來了,我已經看了三遍,你這邊再看看。」

  文件放在傅明予桌前,比剛剛那一摞足足厚兩倍。

  畢竟是飛機採購,並非以蝦釣鱉的買賣,這影響著恒世航空未來的發展。

  也正是因為ACJ31的大量採購計劃,這個自主研發的新型客機未來將逐步佔領恒世航空的機隊,相應對其他機型的飛行員需求量會大量減少,傅明予才決定取消內部招飛的飛揚計劃。

  機隊改革在臨,恒世航空高層忙得腳不沾地,而「阮思嫻」這三個字,便如同她的臉一樣,只在傅明予的腦海裡短暫地存在了一會兒。

  稍縱即逝,雁過無痕。

  但不代表其他人對阮思嫻的離開沒有興趣。

  有人說她跳槽了,北航給了更好的條件。

  可是沒道理啊,她只是一個空乘,不至於讓別人來挖。

  有人說她被求婚了,辭職回去做全職太太了。

  還有人說她轉行了。

  眾說紛紜,誰也不確定,也有人微信問她原因,她說是想換個環境,可是大家都不信。

  誰換環境會走得這麼急啊?

  直到幾天後有人在倫敦看到了阮思嫻跟岳機長在著名的玻璃餐廳吃飯。

  大家想,她肯定是跟岳機長在一起了,所以急不可待地去了英國。

  但是這個看似合理的說法立刻就被打破,真實原因終於流傳出來了。

  原來是阮思嫻在飛機上試圖勾引傅總,失手後在倫敦死纏爛打,傅總不堪其擾。

  在乘務部大力治理「亂象」的時候出了這個事兒,阮思嫻也是頭鐵,恃美生嬌,可惜人家不買賬。

  所以她在自己被開除之前先提出離職以保存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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