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翹搖 > 降落我心上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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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航前協作會因為要客名單裡有傅明予,機長格外重視,比平時多講了二十分鐘。 結束的時候便該登機了,但又接到塔臺通知,由於流量管制,他們得延誤個把小時。 時間一下又松了下來,機長站起來活泛了一下筋骨,對旁邊兩個副駕駛說:「去買點吃的?」 三人便起身出去了,留下乘務組的人在會議室裡。 又是延誤,大家都得等著,還不算飛行時間,會議室裡漸漸有了小聲的吐槽。 期間阮思嫻出去接了個電話。 電話還沒掛,阮思嫻便聽到屋子裡的聊天聲越來越熱烈,好像又在討論什麼開心的事情。 「你們在聊什麼呢?」阮思嫻推開門,「我在外面都聽到你們的聲音了。」 江子悅把乘客名單卷起來撐著太陽穴,歪著頭笑道:「她們在打賭,看今天誰能去拿到傅總的電話號碼。」 阮思嫻不解地「嗯」了一聲,「要幹嘛?」 ——「你說呢?當然是泡他泡他!」 ——「好不容易遇到跟他同一航班,難得的機會啊,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呢,我就不信找不到機會要聯繫方式了,實在不行咱就學別人潑個咖啡什麼的,哈哈哈哈。」 ——「潑咖啡太狠了,我看要不等顛簸的時候趁機摔一跤吧,正好摔到人家懷裡去。」 潑咖啡……摔跤…… 阮思嫻聽得眼角直抽抽。 十年前偶像劇都不這麼演了好吧。 不過大家既然這麼說,也聽得出來是真的只是在開玩笑。 阮思嫻笑著坐下來,指甲劃了劃太陽穴。 「你們做什麼夢呢?」 說完就愣了一下。 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短暫地凝滯了一下。 很快又因一個滿不在乎的說法熱烈起來。 「做夢又不犯法,而且啊……」那個人壓低聲音說,「傅總的哥哥,另一位傅總的未婚妻就是空乘,兩人就是在飛機上認識的,這叫什麼,一切皆有可能。」 ——「話放在這兒了啊,誰以後要是成了老闆娘,可別忘了給我升個職,別的不說,先讓我當乘務長唄。」 ——「喲,就沖你上次幫我臨時換班,我要是當了老闆娘,你立刻就做乘務長。」 ——「那我就先謝謝您了,不過萬一我才是未來老闆娘呢?」 阮思嫻聽了半天,越來越懵逼,「不是,你們怎麼這麼興奮,萬一對方是個肚子比孕婦還大的老頭子呢?你們也泡?」 此話一出,大家都笑得花枝亂顫。 阮思嫻更迷糊了,「你們笑什麼?」 「哎呀,看來我們阮阮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來,姐給你看下照片。」 江子悅一手勾住阮思嫻的脖子,一手掏出手機,翻了張照片出來給她看。 這張照片很明顯是偷拍的,傅明予穿著一身筆挺高級的西裝,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大衣,正疾步朝公司總部大門走去。 他肩寬腿長,腳步邁得很大,挺直的背脊和腿部的流暢線條與服裝相得益彰,氣場似乎穿透照片抓人眼球,讓四周的人物的自動虛化一般。 即便這張照片根本沒拍到他的臉。 怪不得空姐這麼興奮,情有可原。 不過只看這麼一眼,阮思嫻就在心裡徹底抹除了「平易近人又善良」這一串形容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兩個形容詞跟他就沒任何關係。 * 這裡面的人放肆地開著玩笑,完全沒注意到虛掩的門外,乘務部經理王樂康的臉黑得像關公。 王樂康旁邊站的,就是本次話題中心主人公傅明予。 樓層燈光大亮,偶有匆忙的腳步聲在冗長的走廊裡回蕩,清晰可聞。 卻也不如這道門內的笑聲清晰。 這笑聲跟刀子似的,一下下往王樂康耳裡鑽。 他悄悄瞥了一眼傅明予,只見他低頭翻閱著手裡的文件,目光沉靜,好似沒有聽見裡面的對話。 但若真的沒有聽見,他又何必停留在這裡。 屋子裡聲音越來越放肆,王樂康如針芒在背,恨不得沖進去喝止裡面的人。 可是傅明予不動聲色,他哪裡敢先動。 片刻,傅明予緩緩合上手裡的文件,原封不動地還給王樂康。 王樂康伸手去接,文件卻在離手心微毫的地方停滯。 「這就是你近期的整頓效果?」 一句話,讓王樂康繃緊了背脊,不知如何應答。 這事兒說來好笑,兩個月前,恒世航空的國際核心航班上發生了一件「美談」。一個雙艙空姐不小心灑了咖啡在vip乘客身上。 這位客人身份不一般,是江城鋼鐵實業大股東的小兒子。 但因為這次服務事故,兩人不僅沒有結怨,反而結緣,一段戀情來得快且令人豔羨。 自此之後總有空乘悄悄效仿,那段時間服務「事故」率突然飆升。 別的也就不說了,偏偏這種事情被世航的一個小股東遇見,當做笑話說給傅明予聽了。 男歡女愛的事情外力不能阻擋,但是以工作之便行私人之欲,這是服務業的大忌。 所以那個月的部門總結會議上,傅明予提及此事,王樂康立刻表示自己會整頓亂象。 誰想就在王樂康彙報工作的當口,這種「亂象」被傅明予撞了個正著。 「如果她們不想幹這份工作了,隨時提出來,恒世航空向來不強留。」 傅明予松了手上的力道,文件終於停到王樂康手心。 雖然只是幾頁紙,卻重得像一斤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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