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翹搖 > 別對我動心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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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那邊有點吵鬧,便問:「你在哪兒呢?剛剛給你打電話怎麼打不通?」 「在飛機上。」 說話間,顧尋已經走出飛機,踏上了甬道,「我爸怎麼樣了?」 「噢,林叔叔他沒啥事。」 小麥以為顧尋是去出差或者旅行什麼的,沒聯想到他已經回來了,語氣就比較輕鬆,「就是下樓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著鼻子流血了,結果他伸手一摸,搞得自己滿臉是血,我們還以為怎麼了呢。」 「然後就是腳踝崴了,敷著藥呢,其他也沒啥,夏天穿得少,一些磕磕碰碰的皮外傷。你也別擔心,他都回家了,沒啥事兒。」 在小麥說話的期間,顧尋腳步已經慢了下來。 他站在人來人往的出口,沉沉地呼了一口氣。 八點,夜幕初垂。 顧尋還是回了這個闊別好幾年的老小區。 自從他跟著顧韻萍離開,仔細算算,差不多快五年沒回來過了。 他捏著那把陳舊的鑰匙,上樓的步伐有些沉重。 這幾年他和他爸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坐下來好好說話的時間更少,平時也沒什麼電話聯繫,對他的近況瞭解幾乎全靠小麥和駱駝閒聊中提起,只知道他離婚後徹底沒了束縛,過得比以前自由多了。 在這種情況下突然回家,顧尋產生了點兒類似近鄉情怯的情緒,不知道一會兒該說什麼。 甚至不知道這幾年他爸有沒有換過鎖,他還開不開得了這扇門。 這麼想著,他還是走上了四樓。 鑰匙順利入孔,鎖被轉動的那一瞬間,顧尋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他打開門看見眼前一幕,剛買進去的一隻腿就頓在原地。 客廳裡昏黃的吊燈全開著,麻將撞擊的聲音清脆響亮,林宏義背對著大門,和三個朋友圍坐在客廳中央,含著一根煙,正打得熱火朝天,笑駡聲不斷,絲毫沒有注意到門口站了個人。 直到坐林宏義對面一個濃妝豔抹的中年女人胡了一把牌,仰頭笑了起來,才看見顧尋。 她頭一偏,驚詫過後,「哎」了一聲,大喊道:「喲!小尋回來啦?」 林宏義聞言也跟著回頭,捏著一張牌的手懸在半空中。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林宏義額頭上還貼著一塊兒紗布,鼻子上有一道紅痕,右腳架在一隻小凳子上,腳踝被裹得像粽子。 即便這樣,也沒忘記他的麻將。 顧尋緊抿著唇,像是看見什麼髒東西似的別開了臉。 而林宏義沒等到顧尋的回答,便把手裡那張牌打了出去,才又回頭問:「你在那兒站著幹嘛呢?學校放假了嗎?今兒個怎麼突然回來了?」 顧尋就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放假了麼。 原來連他今年已經畢業都不知道。 顧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垂了垂眼,再抬頭時,已經沒什麼表情。 「回來拿點東西。」 說完,他穿過煙霧繚繞的客廳,朝自己房間走去。 林宏義沒想明白,這都幾年沒回來住過了,東西也早就清空了,怎麼突然又要拿東西。 於是他一邊洗牌一邊朝房間裡喊:「你還有東西留在這裡?」 在嘈雜的洗牌聲中,顧尋關上了房間門。 離開這幾年,房間似乎沒什麼變化,家具沒有任何移動的跡象,只是床上早沒了床單被套,堆放著大箱大箱的雜物。 書桌也塞滿了亂七八糟的袋子,上面落滿了灰。 他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幾分鐘後,空著手走了出來。 「你忘了什麼東西?」 林宏義見顧尋出來,視線跟著他走,手上卻不忘砌牌,「找到了沒?」 顧尋丟下一句「沒找到」,也沒看林宏義一眼,直接朝大門走去。 「哎你這就走了?」 林宏義覺得許久沒見的兒子這次回來莫名其妙的,想起身攔一攔,奈何身上掛了傷。 等他一隻腿站起來時,顧尋已經反手關上了門。 「哎喲,孩子大了脾氣也大啊,瞧這冷言冷語的樣子。」 「兒子都這樣,要不怎麼說現在的人都喜歡女兒呢,那多貼心啊。」 「小尋不是在江城嗎?怎麼今天回來了?這什麼情況?」 在朋友七七八八的說話聲中,林宏義重新坐下,把牌一碼,叼著煙含糊不清地說:「不用管,他從小就這樣,我都習慣了。」 * 夜裡九點多,嶽千靈的線稿已經初具雛形。 她看了一眼時間,也不知道顧尋這個時候是不是還在醫院,他爸爸的情況嚴不嚴重。 躊躇了一會兒,嶽千靈還是決定問一問他。 剛拿起手機,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微信裡就彈出他剛發來的消息。 【校草】:睡了嗎? 【糯米小麻花】:沒,你爸爸怎麼樣了? 【校草】:沒大礙。 【糯米小麻花】:那就好。 她手指停在屏幕上,思忖著再說點什麼。 不過還沒等她打字,顧尋又發來了消息。 【校草】:今晚江城有月亮嗎? 【糯米小麻花】:沒有啊,今晚下雨了。 剛發出去,他就打來了語音通話。 嶽千靈沒有遲疑,立刻接通。 緊接著,聽筒裡傳來顧尋有些低落的聲音。 「沒有月亮,聽聽你的聲音也行。」 嶽千靈眸光微閃,盯著手機上那個頭像,輕聲問道:「你怎麼了?」 「沒怎麼。」 「就是,」他沉沉地說,「想你了。」 ▼第50章 抱抱 顧尋不太記得他爸爸是什麼時候開始和家庭越走越遠的。 大概是七歲,或許是八九歲。 總之在他開始記事的時候,父親這個角色便在他的生活中漸行漸遠。 直至現在,連記憶也開始模糊。 印象關於父親最為清晰的印象是小學四年級的一天,顧韻萍要去外地出差一周,打算拜託駱駝的父母幫忙照顧他。 那天林宏義晚上回來聽說了這個事情,不滿地提出反對,覺得老麻煩鄰居也不是個事,自己家裡又不是沒人了。 那時候顧韻萍和林宏義的關係已經很差,雖然每次爭吵都刻意躲著顧尋,但他不是完全看不出來。 畢竟沒有哪家父母在飯桌上互相不說話的。 但或許是為了孩子,顧韻萍再一次讓步,選擇相信林宏義。 而且顧尋也不是一個費事的孩子,照顧他無非就是放學回家燒一頓飯,晚上熱點牛奶,其他的事情根本不用操心。 於是顧韻萍把一整周要吃的蔬菜、牛肉以及雞蛋牛奶都準備好了放在冰箱裡,又把每天需要做的事情細細寫成一份清單交給林宏義後,才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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