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夢溪石 > 我的世界分你一半 | 上頁 下頁
四四


  尤佳一件件數給他聽:「上上周從巫可可那邊回來,我接了一個稿子,現在還在寫;我從客服轉崗成為策劃了,兩眼一抹黑,許多事情都要重新熟悉;還有茶館那邊,陳姨她們讓週末一起去喝早茶,不好推。你瞧,事情確實挺多的,要不你找別人吧?」

  柏澤很不滿,在電話那邊哼哼唧唧,說了一堆諸如「你現在翅膀硬了,有了新朋友了,就不要老朋友了」之類的話。

  尤佳滿心無語,我現在只是沒空赴約而已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幹了什麼始亂終棄天理不容的壞事。

  她從來不知道柏大少囉嗦起來也是很磨人的,明明就是很希望她去,偏偏又不說,在那裡繞彎子,說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話,一邊打擊尤佳,直到尤佳都聽出他的話意,他還不肯直奔重點,死要面子。

  真是有夠龜毛啊。

  尤佳心下好笑,就說:「要是那麼希望我去,你就直說啊,你不直說,我怎麼會知道呢,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柏澤惱羞成怒:「少廢話,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尤佳:「去去去,你柏大少爺都那麼誠心誠意地邀請了,我哪裡敢不去啊,再說不去你就要哭鼻子了,那多毀形象。」

  那邊的回應是直接把電話掛了。

  瞧,不僅龜毛,還傲嬌。

  不過還沒等尤佳從俱樂部出來,柏澤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下周日的品鑒會,到時候我提前過去接你,過去買身能穿的衣服。」

  尤佳:「不用了,上周我生日的時候,陳姨送了我一個包,周姨則送了我一件裙子,都可以派上用場。」

  柏澤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上周生日?」

  尤佳:「是啊,我也沒打算慶祝,所以就沒告訴你。」

  「但是陳女士和周女士她們知道了!」而我卻是最後知道的那一個?

  這才是他控訴的重點。

  尤佳本來就不願宣傳得天下皆知,然後讓旁人破費,不過礙于柏大少的彆扭脾氣,以及她已經聽出對方未說出口的潛臺詞,就賠笑道:「那只是陽曆的生日,陰曆的還沒過,到時候請你吃飯好了。」

  柏澤對這種低級的收買和討好表示不屑一顧:「我不想看著我的女伴穿著幾百塊一雙的鞋子去赴約,那太掉價了。」

  這個時候就充分展現出柏少的彆扭了,因為這句話完全可以換個角度來理解:既然你包和衣服都有了,那我送你一雙鞋子當生日禮物吧?

  但以柏澤的性格,當然不可能會老老實實循規蹈矩地說出這麼一句話。

  幸好尤佳認識他也有一段時間了,心裡自帶翻譯器,在他說完每句話之後,都會用正常人類的說話方式再幫他翻譯一遍。

  尤佳:「鞋子我也已經有了,也是陳姨送的,她說她給女兒買了之後尺碼不合適,所以就轉送給我。」

  柏澤:「她怎麼可能連自己女兒的碼數都記不住,無非是在哄你而已!」

  尤佳笑道:「有一個人願意為了不讓你難堪而找藉口哄你,難道不應該感恩嗎?陳姨對我實在是太好了,堅持拒絕了她的好意反而會讓她不高興,這些人情我現在沒有能力還,以後攢起來慢慢還吧。」

  說起跟陳女士和周女士的忘年交,直到現在尤佳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偏偏那兩位女士對她照顧有加,無異於對待家中晚輩,令尤佳感激不盡,推又推卻不得,只能默默地記在心裡,冀望以後有機會再報答。

  交朋友又不是結婚,未必非要地位相當,卻同樣講究一個緣字,看對了眼,覺得對方投契又合心意,也就可以了。

  在陳女士和周女士看來,尤佳的性格可親可愛,懂禮貌又知分寸,最重要的是尤佳對待她們同樣一腔熱心,而並非因為兩人附帶的身份財富,這樣好的女孩子,可惜不是自己的女兒,但她們也願意處處關照尤佳,只因她們喜歡。

  陳女士與周女士閱人無數,無異火眼金睛,一個人人品如何,基本上見面也能看出五六分,若是貿貿然露出些許急迫功利的心理,也萬萬不可能得到兩人的青眼,尤佳經歷的坎坷不少,人卻沒有長歪,就算認識了陳女士她們,也從來沒有想過攀附富貴,借著她們來達到自己的什麼目的,寵辱不驚,腳踏實地,實在難能可貴。

  交往至今,陳女士和周女士甚至已經將她當成半個女兒來看待,有什麼好東西都願意分給她一份,尤佳若是推辭,反倒見外不美。

  尤佳可能沒法瞭解陳女士她們的心理,但對對方點點滴滴的好意,卻是銘記於心的,所以一聽到柏澤這樣說,不僅不生氣,反倒幫陳女士解釋起來。

  柏澤很不爽,理智告訴他尤佳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那證明自己的調、教是成功的,但感情上,柏大少內心有種「明明是我先發現的結果現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哼唧」之類不足為外人道也的感覺,本質上等同於「自己的玩具被別的小朋友搶走了」。

  這無關幼稚與否,不管朋友也好,戀人也好,甚至是寵物或東西,人性中總有一種與生俱來想要佔有的天性,只是有人表現得明顯一點,有人更加克制罷了。

  「隨便你吧,希望到時候不要讓我失望!」柏澤丟下這句話,直接就把電話掛了,似乎很不樂意跟尤佳說上哪怕是多一句的話,渾然忘了不久之前他還在為怎麼開場白而糾結。

  尤佳看著通訊中斷的電話,抽了抽嘴角:我也沒說不接受你的生日禮物啊,明明是好意又不肯好好說,結果被識破了就惱羞成怒,這到底是在鬧哪樣啊?

  柏大少還沒有意識到他的本質已經被徹底洞悉了。

  到了週末,柏澤很快就意識到他之前那句話犯了一個錯誤。

  何止不會失望,簡直已經超出預期了。

  一個多月,再加上打電話之前猶豫的十來天,仔細算起來,柏澤也有兩個月沒見過尤佳了。

  但他從未意識到兩個月已經足以造成一些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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