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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七


  夏侯晢:「正是因為他出身尋常,才只能依靠我們,若是扶持夏侯瀛那樣的蠢貨,即便他登上皇位,也鬥不過他那幫兄弟!夏侯滬呢,他娘是于淑妃,外祖家又是大齊世族,出身是夠好了,可正因為他的背景好,將來繼位之後,肯定不會聽我們的擺佈,只有夏侯洵,他出身一般,外家無靠,朝中支持他的也多是文臣,就算他不想聽我們的話,登基之後也只能靠我們,到時候我就讓他同意咱們養兵,再以擁立之功賜與我們更多的藩地,等我們兵強馬壯,又何懼他翅膀長硬了要收拾我們?」

  惠王撫掌大笑:「妙!三郎果然足智多謀,難怪安王要讓你來當這個頭!」

  夏侯晢也笑道:「都是各位叔叔兄弟抬舉,我哪裡有什麼能耐呢,要光靠我這點兵力,就算兵臨城下,也只會給人看笑話,所以還是得咱們所有人團結起來才行啊,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十六郎他們幾個,被于晏等人嚇一嚇,就真的不敢動了,真是慫貨!」

  其他幾個藩王也都紛紛笑了起來。

  安王道:「你們先別高興太早,聽說皇帝還有個兒子,如今領兵在外,到時候他帶人殺回來,又要如何是好?咱們這幾萬人,充其量只能嚇嚇城裡那幫人,若是魯巍手底下那些殺過回鶻人的兵,我可不敢硬抗!」

  夏侯晢:「四叔不用擔心,這些事情,我早就想好了,沒有皇帝的詔令,魯巍是不敢擅自回來的,到時候夏侯洵登上帝位,就等於已經擁有了正統名分,魯巍若還想支持別的皇子,那與造反又有何異?更不必說賀玉台那老東西現在遠在邊陲,還要對付回鶻人,根本抽不開身回來,等他們反應過來,早就大勢底定了!」

  安王點點頭,臉上露出明顯放鬆的神情:「聽你這樣一說,我心裡就踏實多了,那咱們現在應該做什麼?」

  夏侯晢正待說話,便見外面有人送來一封書信。

  他拆開一看,見諸位叔伯兄弟都眼巴巴盯著自己瞧,便笑著將信順手遞給離他最近的夏侯振:「夏侯洵讓我們給城裡的人遞信,就說明日一定要見到陛下,若不然,後日一早就開始攻城。」

  安王將信翻來覆去地看:「上面怎麼沒有夏侯洵的印或落款,不會是有人假冒的罷?」

  夏侯晢笑了笑:「我前邊說過,夏侯洵素來小心,在這等細節上,怎會讓人有抓把柄的機會,他早先便與我約好暗號,這裡頭的確有他標記好的暗號,應是他無疑了。」

  與夏侯洵的聯繫一直由夏侯晢進行,他既然說是真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不過其他幾個藩王卻更關心另一件事:「他讓我們攻城,想得美!到時候惡名讓我們擔,好處由他拿,他連寫個信都不敢落款,將來出了事就一推六二五,咱們上哪喊冤去!」

  安王更是生氣:「夏侯洵這小子算盤打得真精啊,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咱們要是到時候打出支持夏侯瀛或夏侯滬的旗號,看他上哪兒哭去!」

  等眾人七嘴八舌發洩完怒氣,夏侯晢方才緩緩道:「咱們這點人馬,嚇唬嚇唬人可以,當真攻城,只怕是沒什麼勝算的,不過此事合則兩利,分則兩害,諸位叔伯兄弟也不用太生氣,左右咱們跟夏侯洵也是各取所需。但這封信,起碼說明了一件事!」

  他抖了抖信箋:「皇帝一定是出事了,所以膽小如夏侯洵,都已經等不下去!這是咱們的大好機會,今後能不能成一方霸主,就要看咱們這次的表現了!我這就去信,說可以在城外為他壯聲勢,逼迫那幫文臣儘快選邊站,但他到底能不能成大事,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其他幾人互相看一眼,點點頭,都覺得這個提議可以接受,他們出了力,又不至於擔上太大的風險,進可攻,退可守,沒什麼可挑剔的。

  ……

  「七郎,此事宜早下決斷,夜長夢多,等五郎回來,局面與現在可就是兩樣了!」

  說這話的人是六皇子夏侯滬,而他說話的對象是七皇子夏侯洵。

  換作幾年前甚至是幾個月前,夏侯滬絕不會想到自己會選擇支持另外一個兄弟,因為那時候他自忖母妃位分後宮最高,自己又文采風流,必然是最被父親看好的那一個,誰知道會出了個走水事件,夏侯滬被皇帝一通連罵帶訓,徹底嚇破了膽,自此之後就歇了對皇位心思。

  上回夏侯渝離京之後,夏侯洵就主動來找他,說現在夏侯渝的生母已經被追封為貴妃,皇帝的用意呼之欲出,如果他們再不結為同盟,等夏侯渝得了大位,第一個要收拾的,只怕就是他們倆了。

  夏侯滬當時還覺得沒所謂,說夏侯渝得了帝位也好,只要不是那個殘暴嗜殺成性的夏侯淳得了,一切都好說,到時候大家安安分分俯首稱臣,夏侯渝應該不至於喪心病狂趕盡殺絕的。

  夏侯洵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說我記得當年夏侯渝初回上京時,你可沒少嘲笑奚落他啊,你覺得他會因為你不跟他爭就心存感激?

  夏侯滬想想還真是,當時自己瞧不上剛剛回齊國,跟鄉巴佬似的夏侯渝,沒少在宴會上出言調侃他,夏侯渝自然什麼也沒表現出來,夏侯滬說什麼,他就低著頭聽,要麼笑臉迎人,從來不曾因此跟他起口角,夏侯滬覺得無趣,久而久之也就懶得說了,不過現在一回想,他卻驚出一身冷汗。

  夏侯洵見了他的表情,就拍拍他的肩膀,說其實你不用害怕,我也沒少在暗地裡給他下絆子,既然陛下至今沒有立儲,皇位自然有能有德者居之,咱們從小交情就不錯,我若能成大事,不說別的,肯定不會像夏侯渝那樣對你懷恨在心,屆時你想當賢王就當賢王,想逍遙自在就逍遙自在,不是更好嗎?

  也正是這一番對話,讓夏侯滬下定決心,徹底站到夏侯洵這一邊。

  此時兄弟倆正在夏侯洵府上書房裡,夏侯洵神色還算淡定,夏侯滬卻有些坐不住了。

  「六兄稍安勿躁,若無意外,此事今日便能有所進展。」

  夏侯滬不明其意:「能有什麼進展,總不會是陛下忽然醒過來罷?話說回來,你能確定陛下當真是出了事麼,總不會又和上次一樣,最後將我們所有人玩得團團轉罷?」

  夏侯洵:「魏國本來就尚未平定,若此事傳到那邊,誰知道會不會有魏人不甘失敗,趁機興起波瀾,陛下若想考驗兒子們,絕不會用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法子。」

  夏侯滬神色一動:「這麼說,陛下很有可能真的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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