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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〇


  夏侯淳身邊的宋帆是夏侯渝的暗線,這件事上官和是知道的,他聞言就點點頭:「我這就去。」

  上官和本來不是衝動魯莽之人,只是方才被皇帝染病的消息一時沖昏了頭腦,現在冷靜下來,就知道顧香生的安排才是最穩妥的。

  這麼大的消息,不單他們坐不住,還有別人比他們更坐不住。他們剛剛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都忙亂了一陣,更何況是素來衝動的夏侯淳,他不跳起來才怪。

  上官和離去之後,顧香生坐在書房裡思索一陣,將朱砂蘇木喊進來:「我要去一趟嘉祥公主府上,你們先去準備馬車。」

  蘇木快言快語:「娘子,現在都傍晚了,明兒再去罷?」

  朱砂扯扯她的袖子。

  顧香生滿腹心事,也沒空多與她們說,兩人便退了出來,朱砂對蘇木道:「娘子這麼晚還要出門,想必是有要事,你沒見方才上官先生走的時候,迎面都沒看見我們。」

  蘇木遲疑:「會不會是郎君那邊出了事?」

  朱砂搖搖頭:「我也不曉得,咱們還是趕緊去準備罷,車上得多墊幾層軟墊才行,娘子的身體不同往日……」

  ……

  對顧香生的突然上門,嘉祥公主有些訝異。

  「嫂嫂有事讓人遞個話過來也就是了,何必親自跑這麼一趟?」她親自迎出去,又扶著顧香生的手,兩人往花廳的方向走。

  顧香生就笑:「我又不是琉璃做的,身體結實得很,哪裡有那麼金貴?」

  嘉祥公主撲哧一笑:「你覺得不金貴,五兄可寶貝得很呢,若他還在京城,你就等著天天被跟前跟後罷,他哪裡敢讓你這麼隨意就出門了?」

  當日皇帝賜婚的時候,人人都不看好,甚至還為夏侯渝抱不平,結果現在再看皇室這幾對皇子夫婦,卻反倒是夏侯渝和顧香生這兩人最為琴瑟和鳴,羨煞旁人。在嘉祥公主看來,顧香生原就是夏侯渝費盡千辛萬苦求來的,不可能不倍加珍惜,現在顧香生又有了身孕,若無意外,往後兩人只會更好,沒有更差的。

  顧香生道:「前兩日孔先生那邊有些事要我做,我便沒能過來看你,你還好嗎?」

  皇帝出征,不在京中,這種時候京裡一般是不行宴飲的,否則等皇帝一回來,發現人家將士在前方浴血奮戰的時候,你卻在後方飲酒作樂,到時候必然討不著好,所以那些平日喜歡行宴的達官貴人們,寧可去青樓館子行樂,也不想在家裡辦宴被人抓住把柄,這樣一來,京城表面上反倒平靜了許多。

  嘉祥公主:「還好,上回我不是與嫂嫂說過先開一間專門為窮人治病的醫館麼,陛下離京前我曾去請示過,陛下同意了,但讓我先開一間小的,這些天我讓人去物色門面,應該很快就能定下來了。」

  劉筠自從那次在門口被趕走之後,就再也沒來自尋難堪,嘉祥公主自然也樂得清靜,據說劉筠被興國公痛揍一頓之後趕出家門,現在住在外頭的宅子裡,夫婦二人眼下雖然還未和離,但其實已經各過各的了。看在劉家的面子上,皇帝興許不會讓公主休夫,但嘉祥公主若是想在府裡養幾個面首,皇帝約莫也是不會管的。

  顧香生笑道:「那可好,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不要客氣。」

  嘉祥公主挽著她的手臂:「嫂嫂放心罷,我不會與你客氣的,上回你曾提過有位在邵州開藥鋪的周娘子,可否介紹我認識,藥材進貨這些事,可能需要她幫忙。」

  提起周枕玉,顧香生便搖搖頭:「真是對不住了,我曾派人回過邵州,那邊的掌櫃說周家暫時不準備在京城開藥鋪了,周娘子目前也不在京城,至於去了哪裡,對方不肯說,我也沒好再問。」

  她估摸著因為徐澈的緣故,周枕玉知難而退,不願再多作糾纏,索性一併斷絕與他們這些人的聯繫,免得讓人誤會她對徐澈糾纏不清,其心性之堅定利落,令人既佩服又感歎。

  話說在周枕玉離京之後,徐澈還真找過幾回,也問過顧香生,卻一無所獲,只得怏怏作罷。

  嘉祥公主不知其中內情,只覺得惋惜:「那我再另外想法子罷,嫂嫂忽然登門,想必是有要事?」

  顧香生:「的確有件事想托你,只怕你覺得為難。」

  嘉祥公主:「嫂嫂這說的是哪裡話,若有什麼我能辦到的,還請不吝開口。」

  顧香生將朝中傳言略略一提,然後道:「此事未經證實,卻已傳得滿城風雨,我心中有些不安,還想請你去一趟隆慶長公主那裡,長公主與陛下素來親厚,說不定能知道一些確切的消息。」

  嘉祥公主聽罷面色大變。

  這傳言是剛剛才有的,她這兩日又都在為醫館的事情奔走,竟也還未得知。

  皇帝染病,真假未知,這對一個國家,尤其是一個還處於戰事之中的國家而言,無疑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一旦處理不好,隨之而來的可能就會是山崩地裂,嘉祥公主不諳政事,可她不會連這樣的嚴重性都不瞭解。

  「朝中現在可有什麼定論?」她問道。

  顧香生搖首:「這種事情無論真假,怎好大肆宣揚,所以我才想托你去長公主府上探探風聲。」

  她與隆慶長公主交情不深,貿然上門會顯得唐突,此事唯有託付給嘉祥公主。

  嘉祥公主:「嫂嫂也別來回奔波了,你就先在這裡歇著罷,若無意外,我也很快就能回來了。」

  顧香生握住她的手,感激道:「你這份恩情,我與殿下都銘記在心。」

  皇帝沒立儲,但凡自詡有些能力的成年皇子,都不可能放過對那把椅子的覬覦,嘉祥公主這樣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隱隱表明了她跟夏侯渝顧香生站在一邊的立場。

  在旁人眼裡,夏侯渝並不是一個有力的競爭人選,更不必說他現在還遠在柴州,嘉祥公主答應得如此痛快,對顧香生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嘉祥公主抿唇一笑:「嫂嫂與我客氣什麼,先時我與劉筠鬧翻,除了你,又有誰肯得罪興國公為我出頭?好啦,先不說了,我這就出門去,你且等著我的消息罷!」

  她性子溫吞,這會兒倒是風風火火,也不梳妝打扮了,直接就讓人準備馬車,匆匆離開。

  顧香生坐在花廳,自有人奉上熱騰騰茶點,朱砂蘇木也在旁邊陪著閒話家常。

  她本以為嘉祥公主這一去,起碼得下半夜才能回來,誰知道茶盅裡的茶水還未見底,人便回來了。

  「長公主閉門謝客,不肯見我。」嘉祥公主回來得有些急,人還氣喘吁吁,便迫不及待過來告訴顧香生這個消息。

  顧香生一怔,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長公主是什麼時候閉門謝客的?」

  嘉祥公主苦笑:「我也不曉得,照例說平日我去,歷來都是不需要通報的,今日倒是稀奇了,但我猜怕是不止我去找過她,在我之前應該還有人去,她便索性誰也不見了。」

  隆慶長公主的反應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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