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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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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香生想想也是:「罷了,那我明日就上疏,順便讓陛下不必賜府邸給我,我想在京郊找一處清靜的道觀住下即可。」 夏侯渝大驚失色:「你要出家?」 顧香生好氣又好笑:「在道觀裡住,怎麼就算出家了?你想啊,我現在得了一個濟甯伯的爵位,京城裡肯定有許多心思各異的人找上門來,其中必然不乏權貴,我初來乍到又不能擺架子,還不如索性躲進道觀裡去,圖個清靜,而且道觀旁邊空地多,正可建個學館,開設蒙學,全了我先前在陛下面前求的願望,又可以把孔公交代的傳記寫完。」 夏侯渝想想,這樣其實也不無好處,起碼他以後去找顧香生就要方便許多。 「這樣也好,你自從來京之後,還未見過孔公罷?」 顧香生笑道:「是啊,我還挺想念他老人家嚴肅訓人的面孔,他現在可是不方便見客?」 夏侯渝:「那倒不會,只是前段時間陛下同意繼續由他主持修撰前朝史,他便一頭紮進去,閉門不出,如今只怕連你來京的消息都還不知道。」 「那改日我找個時間上門拜訪。」她想起另外一件事,「對了,早上進宮的時候,隆慶長公主那邊送來一張請帖,徐澈于蒙他們也有,邀請我們參加三月初一的賽寵宴。這隆慶長公主又是何方神聖?」 齊國宗室的關係委實有點錯綜複雜,皇帝光兒子就有十來個,更不必提女眷了。 夏侯渝道:「隆慶長公主是陛下的異母姐姐,原本排行並不居長,不過她生母從前撫養過陛下一段時間,對陛下有養育之恩,故而得封,她在陛下面前很能說得上話,第一任丈夫早逝,如今的駙馬是再嫁的,所以她最討厭有人在她面前說起女子要三從四德,從一而終一類的話,從前宴會上有位臣子的母親從鄉下來,當著長公主的面教訓兒媳,說她不守婦道,結果反被長公主說了個沒臉。這些事情你心裡有數便好,如今有陛下親封的爵位,想來不會有人敢輕易為難你的,屆時男女賓分坐,我那大兄也不可能湊到你跟前去。」 顧香生笑道:「你這樣說,我便曉得了。」 二人說說笑笑,在外頭用過晚飯,夏侯渝方才送顧香生回驛館。 府邸從賜下來到入住,畢竟還需要一段時間,在此期間他們依舊暫居驛館,自打得知他們被賜爵之後,驛館小吏明顯比先前殷勤許多,聽說顧香生二人回來,便趕忙迎出來,一邊笑道:「娘子回來得晚了,可用過飯沒有,若是沒有,小廚房還可以開火的!」 這樣的小人物雖然喜歡奉迎,卻未必有什麼惡意,顧香生自然不會對他擺臉色:「我們已經用過了,不必勞煩,你且自去安歇罷,不用理會我們。」 「好的好的!」小吏又給她彙報:「下午外頭送了不少帖子過來,小人都讓人送到您屋子裡去了,啊對了,還有那位姓周的娘子,她下午走了,給各位留了一封書信,應該是在徐郎君,啊不,是宣德侯那裡。」 ▼第一百二十二章 周枕玉走了? 顧香生一怔,先讓夏侯渝回去,又謝過小吏,便去了徐澈那裡。 後者正在書房裡,坐於書案後面,姿態端整,雙目放空,實際上就是在發呆。 顧香生往他身前瞄了一眼,那封書信正好端端放在案上,看樣子已經被拆開來看過了。 「周姐姐走了?」她道。 徐澈好像方才意識到書房裡多了個人,定定神,嗯了一聲。 顧香生:「她信上說什麼,為什麼走的?」 徐澈:「她說在京城開分號的事情有了著落,店面也找好了,她再頻繁出入這裡未免給我們帶來不便,就先搬到那邊去住下,讓我們不要擔心。」 顧香生蹙眉,先前周枕玉對徐澈明顯是有些意思的,如今卻忽然不聲不響就搬走,是因為徐澈的態度不明朗讓她覺得沒有希望,所以才離開,還是因為知道他們得了爵位,不想讓別人非議他們與一個商賈廝混在一起,給他們帶來麻煩,方才離開的? 「周姐姐是不是知道我們面聖的結果了?你回來之後和她說過什麼麼?」 徐澈苦笑:「現在外面怕是都傳遍了,她如何會不知?我去敲門,她當時說不便見人,我便走了,沒想到她轉頭就直接離開了,人都走了老遠,驛館的人才將信送來,我想找人都不知從何找起。」 顧香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周枕玉太有自知之明了,她絕不肯給人添麻煩,不肯給人造成半點困擾,之前崔氏不在,她跟著進京,一路上兩人也沒少說話,眾人都覺得徐澈仿佛對周枕玉也有那麼一點好感,都樂見其成,誰知道一轉眼,周枕玉見徐澈遲遲沒有明確表態,如今又封了爵,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再一次回到原點,即便徐澈有意,以他現在的新貴身份,娶一個毫無背景來歷的商賈,怕也會為人恥笑,以周枕玉的性格,斷不願因此給徐澈帶來麻煩,只會索性選擇離開,毫不拖泥帶水。 想及此,她輕輕歎了口氣。 這一口氣卻令徐澈微微一顫,如夢初醒。 「你說,她一個女子在外頭,人生地不熟,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周姐姐為人精明能幹,又有藥鋪掌櫃下人跟著,要說危險肯定不至於。」顧香生實事求是道。 先時她出言撮合,是覺得兩人之間有些情意,不無發展的可能,但現在不開口多說,同樣是因為徐澈還沒有理清自己的想法,貿然把人找回來,只能讓彼此尷尬,於事無補,還不如順其自然,讓徐澈慢慢去想明白。 徐澈沒有言語,她也未再多說,只道夜深人靜,讓他早些安歇,便打算離開。 人剛要邁出房門,便聽見徐澈忽然在後面問:「阿隱,你現在過得快活嗎?」 顧香生想了想:「天子腳下,需要處處小心,要說像在邵州那樣無拘無束是不可能的,但不管怎樣,平安無事,沒有性命之危,又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還有你們在一起,大家不分開,自然不能說不快活,等丘書生來年進京趕考,碧霄一起過來,人就更齊了。」 「我,」徐澈開口說了一個字,聲音有些苦澀,「我一直對過去的事情耿耿于懷,當年若非我猶豫不決,就不至於誤了你,也不至於發生後來那些事情,後來朝廷賜婚,我又猶豫不決,沒有堅持抗拒到底,結果與崔氏鬧成那樣,其實不唯獨是她的責任,我也有些錯處,說到底,還是四個字,誤人誤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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