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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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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香生又好氣又好笑,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有門不走,偏要敲窗,這叫什麼?」 「這叫偷香竊玉夜半訪美啊!」夏侯渝流利地接道,一隻手撐起窗臺,人跟著彎下腰,顧香生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他就已經擠進窗戶裡邊,再輕輕鬆松一躍,拍拍手,整個人好端端站在她面前。 眼前嬉皮笑臉的夏侯渝與早上那個面色冷肅的五皇子判若兩人。 顧香生搖搖頭,拿他沒辦法:「你三更半夜來作甚?」 夏侯渝自然而然從旁邊拿起乾淨的布巾幫她擦拭頭髮,一邊軟軟道:「早上我對你視而不見,怕你生我的氣,所以來賠罪。」 顧香生故作不滿:「難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這麼沒有器量的人?」 夏侯渝笑了笑:「自然不是,可男人在乎一個女人的時候,總怕她有一點點的不高興,恨不能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奉上。」 無法否認,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她心頭宛如被蜜水澆灌,方才的疲憊與悲傷仿佛瞬間得到緩解,胸口微微發熱。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透過因為濕漉漉而愈顯烏黑的頭髮,夏侯渝瞧見顧香生兩隻嫩白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心中禁不住歡喜起來,手中動作卻變得更加輕柔。 二人一時無話,只有擦拭頭髮響起的細微悉索聲,燭火輕輕搖曳,仿佛也透著一股旖旎和溫馨。 「可以了,再擦下去腦袋都要禿了。」顧香生忍不住撲哧一笑。 「我沒用力。」夏侯渝扁扁嘴,摸了摸手下鬆軟的頭髮,高興道:「幹了。」 「說罷,你到底是來作甚的?三更半夜爬窗而入,總不能是來給我擦頭髮,問我高不高興的罷?」顧香生斜了他一眼。 夏侯渝答非所問:「你困不困?」 顧香生:「還好。」 夏侯渝:「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顧香生蹙眉:「什麼地方。」 夏侯渝:「離這兒不遠。」 他沒有多作解釋,卻用無聲請求的眼神看著對方,直看得顧香生的心都軟成一片,又是無奈又是懊惱。 顧香生還記得早上在隱龍亭的時候,夏侯渝半點笑容也沒有,與平日私底下相處截然不同,雖然還是那張臉,可因為面色冷肅端謹,氣勢懾人,完全不會讓人聯想到柔弱,也忽略了他本身姣好的樣貌。 她其實早該發現了,這傢伙總喜歡對著自己裝可憐,明明跟別人打交道的時候一點兒都不是這樣的。 可誰又能對著一張漂亮溫柔的臉狠心拒絕呢? 這個念頭剛轉過一回,她人已經跟在了夏侯渝後面,後者牽著她的手,出了焦宅,一路往城外走去。 「這是要去雲霧山?」顧香生有點訝異,她倒不虞對方會把自己給賣的,只是大半夜的上山作甚? 夏侯渝嗯了一聲:「到山腳下就好,不用爬上去的。」 顧香生心想幸好自己出來前給幾個護院打了招呼,要不他們若是發現自己在他們眼皮底下消失,那可就鬧大了。 饒是如此,夏侯渝方才進來時,張澤他們都未曾發現,瞧見顧香生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時,那表情跟活見鬼也差不多了。 一面走,夏侯渝一面還絮絮叨叨:「香生姐姐,那幾個護院也太不合格了,連我進去了都沒發現,若是有歹人可怎麼辦,要不我給你換幾個可靠些的罷?」 顧香生其實也發現了,焦宅還挺大,光靠四個護院,每次輪值兩人,很難面面俱到,但這也怪不得張澤他們,一來人數太少,二來在邵州城內,四五年也都好端端過來了,可見沒什麼危險。 「十日後便要交接,之後還要去齊都,現在沒必要折騰這些了。」她道。 夏侯渝不吱聲了,片刻之後方道:「其實你可以不去。」 「什麼?」夜風吹來,將聲音一下子吹散了,顧香生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他卻不說了,只道了一聲「小心腳下的石頭」,走幾步就回頭來看,依舊拉著她的手不放。 天色太黑,雖然提著燈籠,可也只能看清腳下方寸的路,顧香生不得不時時低著頭,生怕被高低起伏的石子絆倒。 一路專心致志,也不知走了多遠,直到聽見夏侯渝說「到了,你看」,她方才停住腳步,抬起頭。 這一抬頭,卻霎時間失了一切言語。 無數星光在頭頂彙聚成星河,橫亙於廣袤無際的蒼穹,深深淺淺,熠熠生輝。 前面的溪水顫顫而動,天上星輝照映其間,恍如地上也蜿蜒出一條星河。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這是上天的傑作,亙古以來的鬼斧神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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