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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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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忠心歸忠心,卻是徐澈回南平之後才收的僕從,沒有跟著他去過魏國,自然也不明白其中內情。 徐澈稍稍緩和表情:「你有所不知,焦娘子從前與我是舊識,如今便如我妹妹一般,但我們之間,清清白白,我更不會委屈她為妾室,這一點,你要明白。」 同為男人,徐厚如何瞧不出來,郎君和焦娘子之間的淵源深厚,必然不是他所說的那樣簡單,然而既然徐澈都這麼說了,他也不能反駁,只好忙不迭點頭:「小人明白了!」 被他這麼一說,徐澈也沒了胃口,匆匆吃完,又不想回書房,更不想跑去找冼禦史談心,只好帶著徐厚出了刺史府,一路閒逛。 此時還未宵禁,街上來來往往,比旱情剛結束的時候多了不少生氣。 徐澈的努力沒有白費,災情如今已經有所緩解,但百姓一年的收成沒了,很多人秋天收不到糧食,冬天就沒法過,必須得依靠官府賑濟,明年春天才能重新開耕播種。 旱情緩解之後,不少原先往外頭逃旱的人家都陸續回來,這裡本來就是連接南平與魏國的通道之一,加之是唯一一個不設防的邊境,通關比別處方便許多,很多往來魏國與南平的商賈都選擇從這裡走,邵州城正以驚人的速度在恢復。 徐澈還記得自己剛來邵州城時,正逢旱災,街上沒幾家商鋪是開門的,而現在,越來越多的商鋪重新營業,除了那些經營與食物有關的麵點鋪飯莊略有蕭條外,其它的都跟平日裡沒什麼區別了。 老實說,徐澈雖然更喜歡遊山玩水,自由自在,意不在仕途,然而看見此情此情,他同樣也會覺得高興欣慰。 而這其中大半,都要歸功於顧香生。 「徐使君,您怎的站在外頭也不敲門?」碧霄驚奇道。 徐澈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來到顧香生他們的宅子外面,徐厚剛剛才被罵過,也不敢提醒他,兩人就這麼站了好一會兒,才被開門的碧霄發現。 「你們娘子在麼?」徐澈尷尬地摸摸鼻子,瞪了徐厚一眼。 徐厚心裡那個冤枉啊,也不敢辯解,只能低頭裝沒看見。 「在呢,您快請進,用過飯了嗎?」碧霄招呼他進來。 「用過了。」 徐澈四下一看,這宅子不大,倒是處處透著生機,花種了很多,即便是傍晚,也能感覺到姹紫嫣紅的絢麗。 他忽然想起當年自己離京時,顧香生送給他的茶花,那盆六宮粉黛,自己來邵州前卻忘了帶,就這麼遺落在京城。 也不知何年何月回去之後,是否還能再見到。 心下掠過淡淡喟歎惆悵,他跟著碧霄走進廳堂,顧香生也聞訊迎了出來。 「打擾你們吃飯了。」他歉意一笑,「我用完飯出來隨意走走,就走到這兒來了。」 「自打我們搬到邵州,你還未上過門呢,說起來還是我失禮了,改日請你和周姐姐一道過來作客才是!」顧香生笑嘻嘻,見徐澈興致不高,有點奇怪:「怎麼了?是冼禦史那邊又為難你了?」 徐澈搖搖頭,將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說起正事:「明日跟林、黃等人,以及糧商們的會面,我希望你也能露面。」 顧香生一愣:「這不大合適罷?」 ▼第九十四章 迄今為止,顧香生也沒有撇開徐澈,自己出風頭的打算。 她之所以做這麼多,一開始只是為了不負老村長臨終託付,給席家村村民謀條出路,正好邵州刺史是徐澈,她對徐澈的人品足夠信任,所以可以放心將鹽洞交給他,又幫著徐澈解決了沈南呂的事情,這些都是陰差陽錯,自然而然,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準備這麼幹的。 她沒有想過從中獲得多麼大的利益,更沒想過借此在邵州立足。 暌違數載,故人重逢,可也僅此而已。 舊情難續,舊夢難圓,彼此能夠坐在一起說話談天,就已經是上天最大的恩賜,也是最好的結局,他們其實都明白,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說白了,這些日子,顧香生完全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義務幫忙,因為單憑徐澈一個人,加上他近乎與世無爭的性情,根本做不來這些事情,更別說收服于蒙和宋暝等人了。 想了想,她的疑問句又變成肯定句,搖搖頭:「那些人如今還只當我是與周姐姐合作的,並不知你我關係,我貿然露面,只怕不太合適。先前跟于蒙等人打交道,也是迫不得已,否則若由你出面震懾,效果會更好。」 「我不擅長這些。」徐澈長籲口氣,對送來酸梅湯的碧霄點點頭,不憚于在顧香生面前自揭其短。 「你知道,我以前許多年都在魏國過的,那時候只是閒人一個,沒有機會參與這些事情,而且也與我的性子不符合,這次來邵州之前,我已經設想過會遇到種種困難,但現在這些困難依舊出乎意料,若非有你在……」 他頓了頓,「若非有你在,這次的難關不可能那麼輕易就度過。」 「春陽,」顧香生放柔了聲調,「你何必妄自菲薄,我充其量只是從旁推波助瀾而已。」 徐澈搖頭失笑:「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對自己幾斤幾兩清楚得很,我這人有些書生意氣,不適合打理庶務,更不適合掌一方權柄……其實我的意思是,你離開魏國,本來也沒有非去不可的地方,之所以想入蜀,只不過是因為那邊離魏國遠一些,可以免於打擾,然而蜀道難行,且不說一路上會遇到多少難題,去了之後,那邊也未必就適合久居,如今邵州瑣事繁多,離了你,我還真就不知從何做起,你就當是給故友幫忙,能否多住幾年,好歹等我能獨當一面之後,再走不遲?」 他說了這麼多,表面上是要顧香生幫忙,但顧香生何嘗不明白,這只是對方關心自己的一個藉口,入蜀路途遙遠,徐澈擔心她會遇上麻煩,所以才希望她能留下來,又怕她多想,便將自己說得很無用,絕不讓她有一絲難堪。 顧香生心底暖洋洋的。 即使彼此沒了做夫妻的緣分,能夠當朋友,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徐澈這個人,雖然在有些人看來,未免少了上進心和勃勃野心,註定在雄圖霸業上不會有什麼寸進,但他卻擁有比許多人更可貴的品質。 「我如此出眾,若搶了你的風頭,該如何是好?」她忍不住玩笑道。 徐澈撲哧一笑:「只管搶去,你若是願意,刺史也由你來當,我巴不得能鎮日埋首詩畫呢!」 這完全是心裡話。 顧香生白了他一眼:「想也別想,我可不是白幹活的,你得付我俸錢才行!」 徐澈撫胸歎氣:「當年善解人意的阿隱去哪兒了,怎麼現在開口閉口都是銅臭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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