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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〇


  「都尉,您怎麼會答應跟女人打賭啊?」

  「是啊都尉,一個女人箭術再好,怎麼可能比得上您?」

  「聽說那娘兒們漂亮得很,說如果輸了就當都尉的妾侍,她肯定是早就看上都尉,又拉不下臉,才想出這麼個法子!」

  清晨的飛雲校場,天色還未大亮,眾人就被于蒙給喊到這裡來,聽說了賭約的事情之後,更是嘻嘻哈哈,沒一個當回事。

  于蒙直到現在都還後悔自己昨日怎麼就一時口快答應了對方,不是因為他怕輸,他根本就不認為自己會輸,而是和女人打賭,不管輸或贏,都太丟人了!

  耳邊聽著眾人的調侃,他有點煩躁:「誰願意看上那娘兒們,沒半點溫柔不說,倒貼我都……」

  話說了一半,就生生停住了。

  遠遠的,一行人從校場門口走過來,有男有女,為首的自然就是顧香生了。

  她還是那一身簡單的裝束,頭上挽著髮髻,除了一根木簪之外,沒有多餘的飾品,然而那一張臉,已足以令人過目不忘。

  折衝府的兵士都看呆了,還有個小聲嘟囔:「挺漂亮的啊,都尉怎麼還老大不高興,要不讓給我算了!」

  于蒙悶哼一聲,忍住沒回頭喝斥。

  他注意到徐澈沒有來,許是徐使君也覺得表妹必輸無疑,所以不想跟來丟人現眼,宋暝倒是來了,跟在顧香生後面,施施然,一看就知道是過來湊熱鬧的。

  于蒙將視線收回來,落在顧香生身上,也懶得打招呼,開門見山就問:「怎麼比,劃個道罷。」

  「于都尉起得好早,倒是我們來遲了。」顧香生含笑道,「箭術三場,三局兩勝,如何?」

  于蒙:「可以,單射靶子不過癮,最後一場不如騎在馬上射活物,如何?」

  顧香生:「好啊,三場都由我來,于都尉那邊想派什麼人,悉聽尊便。」

  他這話完全是帶了一點挑釁的,沒想到對方輕輕鬆松就答應下來了,于蒙反是有點吃驚,心裡也算對顧香生的膽色多了點佩服。

  箭術三場,長槍一場,刀法一場,空手一場,合共六場。

  于蒙已經把話撂下了,如果顧香生這邊能勝過半的場次,便算她贏。

  碧霄忽然道:「既然有賭約,比賽也定了,不如立下契約如何,免得一方反悔,口說無憑,屆時贏的那一方可就沒地方哭了!」

  這話明擺著就是說顧香生會贏,于蒙會賴賬了。

  于蒙大怒:「大丈夫一言九鼎,立約就立約!」

  宋暝忙道:「這不就是幾句玩笑話麼,當不得真,焦娘子您……」

  顧香生攏著袖子慢聲細語:「若是于都尉不肯立約,那也無妨的,就當是過過手,切磋罷了。」

  這一唱一和地壓下來,宋暝都不好開口了。

  于蒙氣得鬚髮皆張,當即就讓人送來紙筆,讓宋暝做中人,幫忙寫好,然後接過來看了幾眼,刷刷刷寫上自己的名字。

  待顧香生也寫好名字,這份契約就算是生效了。

  第一場,先比射箭,而且是最簡單的射靶子,只不過沒說比多遠,于蒙故意讓人將靶子挪到一百五十步開外,這種距離,別說一個女子,就是大老爺們想要射中紅心,也是很不容易的。

  他也幹脆利落,直接拿了弓箭就上場,對準靶心,咻的一聲,箭矢離弦,少頃,負責看靶子的士兵喜氣洋洋地高聲喊了起來:「正中紅心!」

  于蒙連射了三支箭,兩支正中紅心,一隻在紅心外頭,但也沒有離多遠,他的箭術可見一斑,難怪會瞧不起顧香生。

  見顧香生從婢女手中接過弓箭,他忍不住譏諷:「焦娘子若是後悔了,現在也還來得及,我于蒙可沒興趣納一個牙尖嘴利的女子為妾。」

  須知射箭一道,靠的不光是目力準頭,還要有足夠的臂力,否則你連弓都拉不開,談何其它呢?

  就算時下貴族女子大多流行騎馬射箭,這樣的距離委實也太遠了,對方的敗局幾乎已經可以預見。

  然而他的話剛說完還不過片刻,那頭顧香生已經站定位置,拉弓,瞄準,鬆手!

  箭穩穩地離弦而出,直射向前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一條劃過半空的痕跡,看著它仿佛遙遙落在箭靶上。

  目力好的人已經瞧見了結果,不等士兵回報,碧霄便已搶著道:「我家娘子正中紅心!」

  「……正中紅心!」這時候看靶的士兵也才遙遙喊道。

  別說宋暝和折衝府一干旁觀看熱鬧的士兵都大為吃驚,交頭接耳,于蒙更是最應該意外的那個人。

  粗中有細的他,此刻已經意識到,自己小看了顧香生。

  對方之所以提出賭約,的的確確是因為有真本事。

  他深吸了口氣,終於多了幾分認真和鄭重。

  接下來的兩箭,顧香生都正中紅心,比起于蒙來說,技藝還高了一籌。

  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不再是嘲笑,輕佻,看好戲的眼神,而是吃驚,駭異,不可置信,甚至是有點兒佩服的。

  宋暝更是合不攏嘴。

  碧霄忍不住揚起笑容,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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