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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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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開始和我說,你身邊有劉貴妃的眼線,那個時候你就已經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了罷?」 張蘊張口想否認,卻在顧香生洞悉一切的眼神下說不出口:「阿隱,我也是有苦衷的……」 碧霄有心替主人出頭,便截下她的話:「張美人,有句話不知你聽過沒有,將別人當傻子的人,自己才是大傻子!您防著劉貴妃,千方百計讓陛下同意我們王妃來照料您,卻不想想這後宮終究還是貴妃作主,她就算想對你做什麼,就算中間隔著王妃,難道她就做不成了?」 張蘊臉色一白。 碧霄說的這些話,都是顧香生礙於身份不好說的,她沒管張蘊的表情,再接再厲道:「別說貴妃了,如今後宮裡,哪個女人不將你當作眼中釘?依我看,你還不如倚傍了貴妃,反而才有一條出路呢!」 顧香生制止了碧霄,淡淡道:「既然有陛下之命,我定然會遵從,盡力幫忙,你且好好歇息,明日我就請貴妃讓太醫每隔幾日過來為你診一次脈。」 見她要走,張蘊還待從床榻起身來挽留,顧香生對侍奉張蘊左右的婢女道:「你們美人若有什麼閃失,別說我了,陛下就第一個饒不了你們。」 嚇得那兩個宮婢連忙按住張蘊不讓她起來。 顧香生這才轉身離去。 出了含冰殿,顧香生想起先前胡維容的警告,心想難道胡維容早就知道張蘊有身孕的事情了? 碧霄抱怨:「您方才不該攔著我的,最好是嚇得她晚上做噩夢才好!」 顧香生白了她一眼:「她本來就如驚弓之鳥,你再說下去,她的孩子都要給嚇沒了。」 碧霄笑嘻嘻:「嚇沒了最好,誰讓她這麼算計您呢!」 待主僕一行回到長秋殿,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魏臨也回來了。 顧香生與李氏的接洽很順利,談話原本還有些收穫,結果遇上張蘊的事情,好心情都被破壞了,不過也還沒到發火傷心的地步,畢竟張蘊與她的關係又說不上深厚,但此時見了魏臨坐在那裡看書,因為自己回來而抬起頭笑問「回來啦」,不知怎的,顧香生竟油然生出一股心中委屈,急於傾訴的感覺。 魏臨見了她的神色,便屏退左右,拉她坐下來:「我聽說你去張美人那裡了,可是遇見什麼事?」 顧香生便將張蘊的事情說了一遍。 魏臨失笑:「我還當是什麼事,張氏耍小聰明,以為有你在,貴妃就不至於對她怎樣,以我對貴妃的瞭解,她定不至於在這些小事上與張氏糾纏,張氏要防的是其他女人才對。你本來就不是後宮的人,張氏就算出了什麼事,陛下也不好怪到你身上,況且,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搬出宮居住了,屆時哪裡還需要管她?」 聽見這個消息,顧香生可真是有些驚喜的感覺了:「果真能搬出去?」 魏臨點點頭:「聽陛下的口風,的確如此,而且如果我們繼續居住在宮中,等二郎成婚了,也得住在宮中,長此以往,必會多有不便,就算為了自己的兒子,貴妃也會建言的。」 顧香生忍不住親了他一口:「你可真是我的解語花啊!」 魏臨哭笑不得:「喂,反了罷?」 ▼第六十一章 此事過後,雖有魏臨安慰,顧香生也覺得人心叵測,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被算計一把,越發小心謹慎起來,連宴會準備事項,也是看了又看,再三確認,生怕出一點紕漏。 五月初五,端午轉瞬即至。 這一日,三品以上京官偕同家眷入宮,又有外命婦奉詔赴宴,人一多就熱鬧,身著淺藍色宮裙的少女們穿梭其間,或為其引見貴人,或奉茶端菜,妍顏婀娜,清麗端莊,遠遠望去,湖邊牡丹繁盛,花木爭奇,人花相映,花愈雍容而人愈嬌憨,仔細一看,那些牡丹竟是宮婢事先將盆栽移至湖邊土坑,上面覆以乾草,所以乍看起來才像生在湖邊一般,令人嘖嘖稱奇。 大魏皇宮雖然規格比前朝小,但無論如何還是皇宮,該有的巍峨氣派半點沒少,那些未曾進過宮的誥命夫人,看見眼前情景,禁不住睜大眼睛,連嘴巴都未必合得攏,又擔心人前失態,忙以香扇遮掩,卻不料那新奇窘態已盡入宮女眼中,她們究竟訓練,見多了種種失態景況,見狀也僅僅是抿唇一笑。 今日有外臣女眷,為免彼此衝撞,筵席分隔兩處,一處為外臣,一處為女眷。 外臣行宴的地點在湖邊,正倚傍著盛放的牡丹,屆時少不了吟詩助興,皇帝也會親至,這是每年的慣例。 女眷則在清如園內,此處地勢較高,正可遙遙將湖邊宴會的景象收入眼底,雙方離得雖遠卻可遙遙相對,尤其女眷這邊居高臨下,即使聽不見聲音看不清人,但大致情形還是可以瞧見的,這卻是往年未有的安排,令人頗有意外之喜,有些不知情的誥命夫人私下打聽,方知今年端午宴是由思王妃一手操辦,不由稱讚一聲思王好福氣。 也有人覺得思王妃小小年紀,上有皇帝貴妃,這樁差事未必能辦得盡善盡美,心裡存了看熱鬧的心思,嘴上便道:「後宮諸事素來是貴妃在管,思王妃剛剛入宮,如何懂得那麼多規矩,怕是貴妃心慈,讓著小輩,方才讓她擔了這承辦之名的。」 雖說有不少人都這麼想,但會說出來的終歸寥寥,聽了這話也都是一笑,沒人反駁。 忽然卻有一人出聲:「柳夫人如何知道思王妃不懂規矩,難道是在旁邊親眼見了不成?」 大家回過頭,便見幾名女眷相攜而來,出聲的正是其中一人。 有人認出說話之人的身份,扯扯柳夫人的袖子小聲提醒:「那是思王妃娘家的人。」 那柳夫人本想討好一下劉貴妃,卻不曾想反而被正主娘家人聽了去,當下就有些訕訕:「我也沒說思王妃不懂規矩,只是覺得這端午宴辦得比以往都熱鬧,思王妃一人怕是忙不過來罷了。」 小焦氏笑道:「這端午宴也不是思王妃一人的端午宴,宮中有那麼多的長輩,自然會幫忙籌辦,也沒烙上思王妃一人的名字,您這話說得可就有點令人費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在挑撥貴妃與思王妃的關係呢。」 顧家女眷今日只來了三人,焦太夫人年紀大了不耐久坐,這等場合又是要頻頻行禮謝恩的,她便索性告了病,來的只有許氏和小焦氏,和顧樂生。 二房李氏原也是要來的,不巧前些日子崴了腳,只能在家休養,顧樂生本是個直爽性子,但在外還是頗知分寸的,跟著長房伯母與嫂嫂出來,自然又乖巧幾分。 至於顧琴生顧畫生等人,既然已經成親嫁人,自然要以夫家的名義出席,不在此列。 沒等面露尷尬的柳夫人說話,旁邊便傳來一聲笑:「我倒不覺得柳夫人哪裡說錯了!」 眾人循聲看去,待看清來人面容,紛紛行禮。 嘉善公主頓了頓,將剛剛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完:「思王妃年方十五,若說她一人就能操辦這場端午宴,我是不信的,不過若說她在旁邊為貴妃出了些主意,那倒還有可能。」 輕輕巧巧一句話,就把顧香生的功勞都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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