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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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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早就覺得,以思王和益陽王天然對立的立場,顧香生在宮中的日子必不可能一帆風順,卻也沒想到好戲來得如此之快,不由都豎起耳朵,想知道思王妃如何應對。 顧香生道:「承蒙陛下與貴妃錯愛,自當全力以赴,只是我年輕莽撞,諸事不懂,能否再請貴妃委派一名女官,好從旁指點。」 劉貴妃和藹道:「這是自然的,就算你不說,我也打算這麼做,我身邊有位朱司闈,入宮多年,平日裡在我身邊也是得力的,你若是不嫌棄,就讓她過去幫你打打下手罷。」 顧香生這樣說,本來是為了不讓劉貴妃有置身事外的機會,但對方答應得這樣痛快,反而讓她發現自己的要求有欠妥當,身邊多了貴妃的人,就算人家想下什麼絆子,自己也未必知曉。 看來自己和劉貴妃打交道,正如關公門前舞大刀,還是欠缺了一些老辣。 事已至此,她只好硬著頭皮:「這樣甚好。」 如此等眾人離開麟德殿時,要數顧香生得到的東西最多,劉貴妃除了多給三匹雨絲緞之外,還額外加了一匣子南海珍珠,旁人即使眼熱,也沒法說什麼。 能說什麼?劉貴妃早已有言在先,顧氏剛成婚,又是小輩,理應拿得多,如今再加上辦宴的辛勞,這思王妃越發要在宮中挺起腰杆了。 若是端午宴辦得好,得了陛下的誇獎,可不是連思王也面上有光麼? 然而思王妃真的能辦好這場端午宴? 不單許多人懷疑,連顧香生自己也沒什麼信心。 總的來說,今日還算是滿載而歸,人人歡喜。像胡維容這等剛進宮沒多久的嬪妃,因位分靠前,最後也分得了一匹雨絲緞,一小盒珍珠,半斤香菇和竹蓀,其他人就更不必說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眾人拿了東西,若轉過頭在背後再說劉貴妃的不是,傳出去別人也會覺得你忘恩負義,劉貴妃賢名在外,並非一朝一夕就能積累來的。 如此過了兩個時辰,大家見劉貴妃面露疲色,方才起身告辭,陸續離去。 若是可以選擇,顧香生寧可不要這些東西,也不想攬下這樁差事,不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算她今日推脫不來,劉貴妃總還有法子讓她接下差事的。 走出麟德殿沒多遠,還來不及上肩輿,後面便有人追上來。 「思王妃請留步。」 顧香生回過頭,胡維容正笑著走過來。「從這兒回長秋殿的路上有一處,如今榴花開得正好,不知思王妃可有興致去走上一走?」 榴花就是石榴花,顧香生雖然愛花,但對紅彤彤的石榴花也談不上什麼特別的喜好,讓她吃石榴倒還挺有興趣的,再說現在大太陽的去散步,未免不合時宜。 不過胡維容是個精細人,她既然提出這麼個不合時宜的建議,那肯定是有話想說,顧香生便點點頭:「這宮裡頭我還不熟,有勞胡美人帶路。」 二人一邊沿著樹蔭往前走,有樹葉在頭頂遮蔽,倒也不算太熱。 借著同行的便利,胡維容得以近距離看了看顧香生,毫不意外地發現對方比起上次見面,少了幾分青稚,又多了幾分嬌美。十五歲的年華,正像一朵在枝頭顫巍巍綻放的榴花,因為有了晨露的滋潤而倍加明豔,反觀自己,雖也是同樣的年紀,卻僅僅是那一叢花裡的其中一朵,沒法做到獨放枝頭。 想想自己初見顧香生,正是在郊外遊獵上,那時候的顧四娘子騎著駿馬,彎弓射箭,何等英姿颯爽,何等令人豔羨,如今就算嫁入宮中,隨著年紀漸長,銳氣稍有收斂,但身上那股自由自在的隨意,卻不曾少過半分。 因為對方是思王正妃,而自己只是胡美人的緣故吧? 胡維容將心底那一抹苦澀抹去,略略提起精神:「自打入宮之後,從前的故人也見得少了,現在看見你就想起以前在六合莊吃飯玩耍的日子,不由倍加懷念呢。」 顧香生:「誰說不是呢,想想六合莊的飯菜,我都要流口水了,那道脆皮牛腩,外酥裡嫩,再蘸點甜醬,好吃得不得了,我試著讓人做了一次,卻做不出那個味道了。」 胡維容本想借著舊事跟對方拉近關係,誰知道顧香生離題三千里,張口就奔著六合莊的飯菜去了,讓她頗感無力。 她只好順著顧香生的話頭說下去:「說到吃的,方才貴妃送我們的那些,據說品質上佳,外頭無論如何也買不到的,回頭你可試試讓人做些菜肴,趁著新鮮多吃些,否則就算是乾貨,放久了也終歸不好。」 沒等顧香生回應,胡維容又道:「端午宴的事,你可有什麼頭緒?」 顧香生苦笑:「剛接下的差事,哪裡會有什麼頭緒!」 胡維容歎道:「咱們相識在先,如今宮中重逢,就算不是朋友,也總有些情分……」 顧香生笑著截斷她的話:「什麼叫不是朋友,一同吃飯玩耍若還不算朋友,那什麼才稱得上朋友?」 胡維容也笑了:「我如今畢竟是陛下嬪妃,說白了也是妾室,怕你嫌棄我才那樣說。」 顧香生一笑:「相交論人品,你說這話,反倒是嫌棄我了。」 胡維容搖搖頭:「我說不過你,有些話,我不知該不該說。」 顧香生:「阿容但講無妨。」 胡維容:「那我就直話直說了,你本不該答應承辦端午宴,就算答應下來,也不能主動讓貴妃找人幫你。」 顧香生:「我後來也覺得不妥,奈何當時話一出口,不好收回。」 胡維容:「如此你便要小心些才是,我比你早幾個月入宮,宮中人多口雜,無事且要生起三尺浪,更何況是有事,更要推波助瀾了。」 顧香生點點頭:「多謝你的提醒,我定會謹慎小心。」 胡維容意味深長:「你雖是思王妃,身份超然,但終歸住在宮中,許多事情躲也躲不開,就算一開始與你無關,最後說不定也會找上你。」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很難讓人明白其中意思。 二人別過之後,顧香生回到長秋殿,天氣熱,出一趟門就出一身汗,回來之後的頭等大事就是沐浴更衣。 魏臨不在,他下午照例是要去皇帝那裡議事,約莫申時過半才能回來的。 顧香生剛讓人換上水準備沐浴,張蘊就過來了。 「我貿然前來,沒有叨擾思王妃罷?皆因方才聊得不盡興,好不容易與你在宮中重逢,總想多聊一會兒。」她讓宮人將隨身帶來的籃子放下,「我那兒沒什麼好東西,只有這柑橘,是貴妃新賜的,味道不錯,所以帶來給思王妃嘗嘗。」 胡維容的話猶在耳邊,張蘊就找上門來了,其實顧香生與她除了宮外寥寥幾回見面,根本談不上太深的交情,但人家來都來了,總不能把人趕跑。 「何必這樣客氣!」顧香生等著她的下文。 張蘊卻讓左右先到外頭候著,又看了看顧香生身旁的詩情和碧霄。 顧香生道:「她們與我親如姐妹,不必避嫌。」 張蘊輕咬下唇,忽然起身,朝顧香生跪下! 「求思王妃救救我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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