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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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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太夫人嗔道:「淨會胡說!這是你的喜事,也是一輩子的大事,哪裡來的魂飛魄散,真是童言無忌!哎,其實非止你沒有料到,我也沒有料到,本以為陛下只是在開玩笑,誰知他竟真要將你配給思王!」 顧香生道:「孫女直至此刻,還有些心神未定,也不知此事是好是壞,還請阿婆給我說道說道。」 焦太夫人:「若是放在思王未廢之前,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不過當時思王即為儲君,那太子妃的位子,也未必輪得上你,如今對你而言,卻是好壞參半。」 顧香生不解:「此話怎講?」 她本以為,以焦太夫人謹慎不站隊的原則,反而會覺得當思王妃比當太子妃更加低調安全呢! 焦太夫人一語道破天機:「若思王從頭到尾都是思王,將來身登大寶的另有他人,你覺得他到時會是個什麼處境?」 顧香生低低啊了一聲,恍然大悟。 魏臨身為嫡子,又是長子,還曾經當過太子,從名分的正統性來說,就算劉貴妃當了繼後,益陽王魏善也未必能超越他。 不管誰當了皇帝,只要不是魏臨,他的身份對皇帝而言都會是一根眼中釘,肉中刺。 再退一萬步說,就算魏臨沒有爭儲的心思,遠遠避開,但如果有人想造反,立馬就可以打著他這面旗號來扯虎皮做大旗。 換而言之,如今不當太子,魏臨的處境反而更為險惡了。 想及此,顧香生不由抽了抽嘴角:「那您還說是喜事呢,被您這麼一說,我都不想嫁人了!」 焦太夫人笑道:「我又不是嚇你,只是將情況擺出來,讓你心裡有個數,再說嫁不嫁,也不是你我能說了算的。」 沒等顧香生哀歎前途黯淡,她又道:「陛下既然讓你嫁給思王,看中的不僅是咱們顧家不掌權,門第與思王般配,而且必然也是因為你那日在遊獵上的出色表現,令陛下多有讚賞。從這一點來看,陛下對兒子還是關心的,否則大可挑三娘或其他人,何必選你呢?」 顧香生苦笑:「您說了半天,我反倒更忐忑了!」 焦太夫人:「傻孩子,爭是不爭,不爭是爭,所謂危機,其實也是機遇。換了二娘,可能還聽不明白,但是你,我並不擔心。太子雖然被廢,但陛下也並非無情到底,你與思王成婚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外頭可能會有許多風言風語,不過這些,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顧香生還是有些雲裡霧裡,但她習慣於有問題就當面問清楚:「阿婆的意思是,讓我幫助思王……?」 焦太夫人搖搖頭:「路要怎麼走,你自己心裡有數,你是個有主見的,就算我說什麼,等你回頭反應過來,也未必就會聽,但無論如何,我都要將局面給你說明白,以後你才能走得更順利一些。」 顧香生心中感動,又有點慚愧:「孫女不懂事,從前還總惹您生氣……」 焦太夫人笑道:「好啦,別說你,你們個個都沒少惹我生氣,就連你爹……算了,我都懶得說他了,不過你須得記得,世間之事,總難兩全。你外柔內剛,凡事太過苛求,最後容易傷人傷己。像上回救夏侯渝,本是好事一樁,但你救了他之後,非但不帶他去陛下面前,反而一走了之,若有人想參你個御前失儀,也綽綽有餘。所以許多事情,往後還得做得更圓滑些,宮中情勢,只會比顧家複雜百倍,許多人也許懷著二娘那樣的惡意,卻不會像二娘那樣愚蠢,你必須要步步小心,才不會被絆倒,因為一旦摔倒,就未必有機會重新爬起來了。」 說罷,她又覺得自己好像形容得過於恐怖了,生怕將顧香生嚇壞,便安慰她道:「別擔心,如今還未訂下婚期,起碼也得明年才能出嫁,這些日子你就跟在我身邊,多看看,多學學,總不會有錯的。」 顧香生答應下來,還想再問什麼,便見焦太夫人捂著額頭,不由嚇了一跳:「阿婆,您沒事罷?我去喊阿趙!」 焦太夫人:「哎喲,別喊了,她一進來,肯定又是一驚一乍,疼是一陣陣的,等這陣子過了就沒事了!」 顧香生還是不放心:「那明天一定要找個大夫來瞧瞧才行!」 焦太夫人:「好好,你快趕上阿趙那樣囉嗦了!今日我就不留你了,想必你心裡還沒緩過勁來,先回去好好歇著罷,有什麼話明兒再說。」 今日許笙邀請顧家姐妹去玩的事情,李氏自然也是知道的,但直到下午時分,她還未看見顧眉生和顧樂生回來,心裡不由奇怪,還詢問左右:「平日裡也沒見三娘五娘和她們玩得這樣好,難不成真是年紀相仿的人在一起要更投緣些?」 在她近前伺候的僕婦笑道:「這還用說麼,三娘她們還小,自然願意和同齡的女孩兒多待在一起,否則若只有兩姐妹,日子久了也難免寂寞,可惜上回品香會之後就沒有什麼樂子了,不然她們還可多去玩玩!」 李氏嗤笑:「這還叫沒什麼樂子?如今京城的宴會已經比我年輕時要多得多了,那會兒哪裡有什麼品香會!我啊,寧可三娘五娘她們出門多找些玩伴,也不願她們成日與顧家大房的人廝混在一起!」 僕婦道:「也不知許家娘子他們要在這裡住多久?」 李氏撇撇嘴:「誰知道呢,最快也要等許家大郎二郎考完再走罷,若是人家臉皮厚,想繼續住下去,只怕我那嫂嫂也不會拒絕的,誰都知道她可是天下第一老好人呢!」 僕婦駭笑:「不至於罷,若是那兩位考不上,難道還有臉繼續住下去麼?」 李氏:「我瞧那兩人好像是個用功的,說不定最後還真讓他們考上了呢,屆時我那嫂嫂可就揚眉吐氣了,四娘不還沒有許親麼,正好親上加親,就是不知許家會不會嫌棄她的生辰。」 這回可輪到僕婦撇嘴了:「咱們顧家的小娘子,哪裡輪得上許家那種門第的人來鄙視?」 李氏一笑:「說得也是,不管如何,四娘總是姓顧。話又說回來了,我實在弄不懂許氏在想什麼,四娘再不好,也是她親生女兒,我若是她,再想想三娘和五娘,我可對女兒擺不出那副臉來!」 僕婦自然要湊趣笑道:「您對三娘和五娘可是再慈愛不過了!」 李氏歎了口氣:「可惜我這肚子就是出不了一個男孩,你說許氏怎麼就這麼好命呢?當年看她嫁進來當了繼室,頭台又是女兒,出身門第又普通得很,本以為日子定是過得憋屈,誰知道這些年太夫人雖然緊緊攥著掌家大權不放,卻對許氏不虧不欠,反倒便宜了許氏,掛著國公夫人的名,卻是個富貴閒人,什麼也虧不了她,什麼都不用幹,這人比人啊,得氣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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