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夢溪石 > 天香 | 上頁 下頁 |
| 二八 |
|
|
|
說罷也不等眾人反應,更不開口解釋,只行了一禮,便折身返回。 顧香生的視線從青梅背影挪開,又落在那柄玉戒尺上,心頭若有明悟。 松園之內,焦太夫人見青梅回來,也不起身,只懶懶問:「那孩子明白了嗎?」 青梅笑道:「以四娘的聰慧,想來是明白了。」 趙氏道:「太夫人,您送的那戒尺,是不是貴重了些?」 焦太夫人也是一笑:「過要罰,功要賞,不賞罰分明,我如何能擔起這個家?你當我是賞她,那你就錯了,你當我是罰她,那你也錯了。」 趙氏一愣:「不是賞也不是罰,那是何意?」 焦太夫人笑道:「青梅不是說四娘明白了麼,她若能明白,便不枉我這一番心思。方才聽她在外頭所言,的確是個七竅玲瓏心肝的,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大器,只是年輕氣盛,尚要磨礪磨礪。」 ▼第十七章 顧香生帶著那把玉戒尺回到小院,林氏和詩情她們都不解其意,聽見焦太夫人又是罰顧香生抄經,又是送她玉戒尺,只覺得奇怪。 詩情猜測:「這是不是太夫人在警告您?畢竟戒尺也有訓誡之意?」 碧霄嘴快:「若是如此,那太夫人也委實太過分了,這件事由頭到尾就不是您的錯!」 顧香生搖搖頭,表情若有所思:「前面抄經是罰,不過這玉戒尺未必。」 見詩情她們仍是一臉疑惑,她便解釋道:「要罰的,前面已經罰過了。方才我駁斥二姐姐之後,太夫人在裡頭聽見了,隨即讓人出來給我送了這個。我估摸著,這尺子怕是有兩重含義。一便是像事情說的那樣,戒尺戒尺,戒口舌是非,讓我不要在人前多招口舌,另一層意思,應該是太夫人也贊同我對我二姐姐說的那些話,所以送玉尺以示獎勵。」 碧霄抱怨:「太夫人做事也太過隱晦了罷,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麼,連讚賞的話都得繞著彎子來!」 林氏:「碧霄!」 碧霄吐了吐舌頭。 顧香生笑嘻嘻:「太夫人之所以是太夫人,就在於她想用怎麼表達就怎麼表達,誰也不能有異議。今日我得了這把戒尺,往後要是還出現像高氏那樣背後說我是非的刁奴,我直接一尺子扇過去,她還不能反抗,豈不快哉!」 碧霄也跟著沒個正形:「那若是二娘說您呢?」 顧香生笑道:「對我二姐姐不需要動手,光是說話,氣都能將她氣死了。」 其實話說回來,顧畫生雖然處處與顧香生過不去,但說到底並未能對顧香生造成什麼威脅,連吵架都占不了便宜,要做壞事又沒膽,正所謂惡大膽小被狗咬,說的就是顧畫生這種人。 碧霄想想顧畫生的反應,也跟著笑了好一陣,又歎了口氣,唏噓道:「娘子委實過於軟弱了!」 原本像碧霄這樣的身份,是不能背後非議主母的,但這種情況發生的次數多了,大家心裡也都明鏡似的,許氏不為顧香生出頭也就罷了,她連自己被妯娌欺負,還要女兒幫著出面,這就令人哭笑不得了。 難怪許多人都說過,許氏命好,嫁進來就是國公夫人,萬事有焦太夫人頂著,她自己則當著富貴閒人,甩手掌櫃,雖然沒權,卻樂得輕鬆逍遙,不用背負任何責任。 也許正因為如此,加上許氏本身性格就不強勢,所以這麼多年下來,才會越來越軟,連妯娌都能指著她的鼻子罵了。 顧香生從前還有許多怨懟,覺得許氏的確是偏心,但後來她發現許氏連自己的麻煩都應付不了,更別說幫女兒收拾麻煩了,即便許氏真有那份心,但顧香生覺得還不如自己去面對解決來得更快意徹底些。 她搖搖頭:「那是我親娘,是繞不過去的親緣,說不能說,罵更是不敬,甭管她領不領情,我做到問心無愧便好,以後等我出嫁,再想幫她出頭也不可能了,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誰也不可能幫誰遮風擋雨一輩子。」 林氏打趣:「四娘還不滿十四呢,這就想著嫁人了?」 顧香生也不扭捏,落落大方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道人倫,又不是我能繞過去的,再說奶娘現在說早了,要嫁也該是大姐姐先嫁才是!」 林氏道:「太夫人必是要給大娘挑一門好親事的,無須我們操心,長幼有序,等大郎成了親,其他人也就快了。」 顧香生奇道:「我聽說阿婆給大兄找了焦家的侄孫女,果然是真的?」 林氏:「若無意外,應該就是了。」 作為長房長孫,只要沒有意外,顧凌將來肯定會繼承顧經的爵位,成為下一任的定國公。 若是許氏精明強悍,不安於室,或許嫡幼子顧准還有一爭之力,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顧凌的地位牢固不可動搖。 但這種地位也帶來副作用,那就是顧凌的婚事完全無法自主,他需要聽從長輩的安排,為了顧家將來的門楣而聯姻。 焦太夫人也不是一開始就想讓自己的侄孫女嫁給顧凌,站在顧家的立場,如果顧凌能夠找到京城中門第相當,又實權在握的世家聯姻,自然是上上之選,所以她最初幫顧凌看中的是程家女兒程翡。 程翡年方十五,是如今英國公程載的嫡女,容色絕豔,才華出眾,與顧琴生齊名,程家也與顧家不同,前者手中至今依舊握有兵權。 但在焦太夫人提出親事意向之後,程家那邊卻以程翡年紀尚小為由推脫了,焦太夫人心下不悅,覺得程家可能瞧不上顧家,便也沒有再提,轉而重新幫顧凌物色。 放眼京城名門世族,能被焦太夫人看上的門第,人家卻不大願意將女兒嫁給只剩下一個空殼子的顧家,那些願意和顧家聯姻的,焦太夫人又看不上,最後挑來挑去,她就看中了自己的侄孫女小焦氏。 焦家也算是老牌名門了,家族史可以追溯到前朝,雖然現在沒有以前那麼顯赫了,但是家族中還有一些人在當官,也出過不少名士。 小焦氏的父親,也就是焦太夫人的侄子焦慎,如今任太學博士,在文壇上也有一席之地,說起來跟顧家長房也算門當戶對,親上加親。 在顧經鬧出朝堂上那一出之後,焦太夫人很快敲定了婚事,許氏因為剛被訓過,根本沒有發言的餘地,也不敢干涉焦太夫人的決定,焦家那邊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意見,顧家上下開始挑日子下聘,為即將到來的婚事作準備。 就在這個時候,焦太夫人單獨將顧香生叫了過去。 顧凌成親沒有幾個小輩什麼事,他們頂多就是在旁邊看個熱鬧,半分忙也幫不上。 顧香生這些日子都很安分地待在小院裡,看看書,抄抄經,連魏初來約她出去都推掉了,為的就是在參加擊鞠之前不再出任何意外。 自從那天之後,焦太夫人也沒再訓過顧香生,非但如此,幾個小輩連日常請安都省了。 許氏名義上雖為國公夫人,實際上辦事能力不強,許多事情往往還需要焦太夫人親自出馬,退一萬步說,就算許氏辦事能力足夠強,自己親孫子的婚事,焦太夫人也不放心交由他人來辦。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