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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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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泛這才發現,他們方才顧著趕路,注意力全都放在對岸的孟存身上,竟也沒有注意到兩旁還隱藏埋伏著暗哨。 從對方攻擊他們的行為來看,明顯與孟存是一夥的! 幾條人影在唐泛面前縱橫閃動,刀風縷縷刮過他的面門,唐泛不得不僵立著,不敢挪動分毫。 因為他若往前一步,很可能就被雙方的打鬥波及,而退後一步,則面臨著掉入深淵的危險。 這種時候,唐泛絕對不想讓隋州分心,也不想給他帶來任何麻煩。 然而他還要時不時朝孟存那邊的方向望去,生怕杜瑰兒就此被帶走。 幸好孟存似乎頗為自信,依舊站立原地觀望。 他確實有自信的本錢,不說雙方中間隔著一道深深的溝壑,唐泛他們一時還找不到過去的辦法,就算找得到,現在也根本分身乏術。 就在這時,對岸忽然傳來一聲怒喝:「小賤人,你幹了什麼!」 唐泛連忙循聲望去,卻發現孟存手裡的火摺子被丟棄在地上,他自己也隨著倒在地上,卻掙扎著想要去抓杜瑰兒。 而摔倒在地上的杜瑰兒,則勉力爬了起來,小心翼翼避開孟存胡亂揮舞的匕首,一腳踹向他的胯間。 杜瑰兒作為女子,又在病中,而且還情緒緊張害怕,力氣實在有限,準頭也不太好,饒是如此,依舊讓孟存慘叫一聲。 因為隔得有些遠,火摺子的亮度又不夠,唐泛很難看得清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但他也知道這個變故使得孟存與杜瑰兒之間的處境陡然發生了變化。 唐泛當機立斷就朝那邊喊道:「杜姑娘,此人身為大明將領,卻投靠韃靼人,為白蓮教賣命,危害甚大,斷不能留他性命,你現在就要殺了他,不然若是等他恢復過來,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聽見唐泛傳來的話,杜瑰兒喘著粗氣,勉力用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撿起孟存落在地上的匕首,慢慢地支撐著身體,爬近孟存。 她從來沒有殺過人,但她知道唐泛的話沒有錯,眼前這人如果不死,等會死的就是自己了。 她不想死,她還想回去見爹娘,還想繼續當大夫,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做! 想及此,杜瑰兒緊咬著牙,閉上眼,高高舉起匕首,朝孟存的胸口狠狠插了進去! 鮮血噴濺了她一臉,孟存的叫駡聲戛然而止。 杜瑰兒忍不住哭了出來:「我,我殺了他,唐大哥,我殺了他了……」 隋州那邊的戰鬥也將近尾聲,對方有四個人,以四敵一,仍舊不是他的對手。 他的戰鬥力大大出乎敵人的預料,四個人已經被他殺死了兩個,剩下那兩個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在杜瑰兒殺了孟存,傳訊過來之後,唐泛瞧見隋州的動作也快了不少,刀刃閃過流光,一聲悶響發了出來,這說明又有一個敵人被隋州解決了。 隋州很快將剩下的那個人也斃於刀下,就著其中一具屍體的衣裳把刀刃的鮮血擦拭乾淨。 這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幹脆利落,簡直稱得上將殺人也變成一種可供觀賞的手法了。 可惜此時此刻,誰也沒有心情去欣賞,唐泛見他還刀入鞘,忙關切道:「你沒受傷罷?」 隋州道:「手臂被劃了一下,不礙事。」 唐泛伸手去摸,果然在他右手臂摸到一道細細的傷口。 隋州沒有說謊,傷口確實不深,血滲出少許,不過唐泛依舊拿出金創藥灑在上面,幫他止血。 「杜姑娘還在對面,這怎麼辦?」唐泛看著前面那道既深又黑的溝塹,無計可施。 杜瑰兒是肯定不可能自己過來的,那就只能等他們過去救。 照理說孟存會跑過去,那就說明對面肯定也有出路,但杜瑰兒一個弱女子,這樣貿然跑出去,焉知前面沒有白蓮教的人在埋伏,更不必說誰都不知道對面的路通往哪裡。 就在唐泛犯愁的時候,隋州卻道:「我試一試。」 唐泛一怔:「怎麼試?」 隋州道:「方才他過去的時候,我注意了一下火摺子起伏的地方,依稀記得方位。」 依稀…… 唐泛果斷道:「再想想別的辦法!」 就算他想救杜瑰兒,也不能拿著隋州的命去冒險。 性命關天,但兩者在他心中孰輕孰重,毋庸置疑。 隋州忽然道:「我若掉下去,也就沒人再逼你回答那個問題了。」 唐泛還沒反應過來:「什麼問題?」 隋州:「心悅君兮,君心可同?」 這可比昨夜在帳篷裡說得直白多了,敢情隋鎮撫使早已明白唐大人的秉性,索性借著當下的情勢,就將話說了個明白,斷不容他有任何逃避。 唐泛完全被問懵了,好半晌,才咬著牙道:「根本不存在你掉下去的可能性,我不會讓你就這麼過去!」 黑暗中,他看不見隋州的表情,但不知怎的,卻能感覺到他身上流露出來的那股失望。 鬼使神差地,唐泛不由伸出手抓住他的袖角。 隋州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將袖子從他手中輕描淡寫抽出,在對方還來不及阻止的時候,身形微傾,而後高高縱起,躍向黑暗,如同一隻在黑夜裡翱翔的雄鷹。 唐泛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只能緊緊盯住前方起起伏伏的身影。 期間不過眨眼的工夫,但對於唐泛而言,卻仿佛過了千萬年。 隋州沒有失足落下去,也沒有遭遇危險,他的身影穩穩落在對岸。 唐泛頓時覺得自己渾身都要虛脫了,比面對一百個孟存還要累。 雖然多帶了個人,不過在隋州來說卻並非什麼難事,很快,他便攜著杜瑰兒回到這邊。 唐泛顧不上腿軟,上前便抓住他的手臂,似乎為了確認他安全無虞,力道大得異乎尋常,指甲幾乎透過衣服,深深掐入對方的肉裡。 雖然有些疼,但隋州並沒有阻止他,而是抬手摸了一下對方的耳垂。 只有短短一瞬,溫熱的觸感拂過肌膚,連帶著半邊臉都滾燙起來。 「你沒事罷?」 聽見隋州詢問杜瑰兒,唐泛這才回過神來,也問道:「你方才是如何放倒孟存的?」 杜瑰兒不好意思道:「我在被他挾持的時候,曾經裝作跌倒,實際上是趁他不備打開麻藥的瓶子,那東西只要一聞或者一沾上,過不了多久就會全身麻痹,不過只能維持一會兒,是我自己配的方子。」 「好姑娘!」唐泛為她的堅強和聰明讚賞,杜瑰兒的隨機應變不僅保全了自己,也為唐泛和隋州減免了可能出現的更大損失,如果她被孟存從另外一頭帶出去,現在情況就很不好說了。 救回杜瑰兒,三人沒有多耽誤,說話間一邊往原路折返。 只是等到他們回到原來的地方,卻發現原本待在洞裡的三個人,如今卻是盧衍與韋山雙雙倒在地上,而本該同樣受傷昏睡的出雲子卻不見蹤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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