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夢溪石 > 成化十四年 | 上頁 下頁 |
| 二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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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剛剛起身,就見外頭夥計匆匆跑進喊跌打大夫:「劉大夫,您快來給看看,有人手臂脫臼了!」 劉大夫還在給孟存包紮,就道:「你先讓人等等,我這兒走不開呢!」 夥計答應一聲,正要出去,前頭那人卻等不及了,直接就走進來:「打擾了,我這疼得實在是受不住,勞煩您先幫我把手給安回去罷!」 「誒誒,您怎麼進來了,這不是您能進的!」夥計連忙攔道。 劉大夫黑著臉抬頭,想說脫臼根本不算什麼事,讓他先忍忍,卻見到眼前人影一閃,明明還在後堂另外一邊的隋州不知何時直接走到那人面前,抬起對方的胳膊,輕輕一接,就將脫臼的關節給安了回去。 「誰傷的?」隋州不復方才的平靜,他看著唐泛臉上的巴掌印,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周身黑氣濃郁翻滾,愣是讓人不敢近前。 「汪直。」疼痛立止,唐泛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 「他為何傷你?」隋州摸上他的臉頰,仔細查看一番。「其它地方可有受傷?」 「沒有,回去再說。」唐泛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腕,示意他將殺氣收回去。 因為其他人明顯已經被嚇住了。 隋州沒搭理旁人,只是皺著眉頭,看他臉上那紅通通的巴掌印,覺得十分礙眼。 「為何不去找我?」 「我怎麼知道你去了哪裡,自然是先到藥鋪找個大夫接骨頭了。」唐大人有點委屈。 自己被白白打了一巴掌,不趁機走多點路,怎麼讓更多人知道汪直把他給揍了? 隋州見他的巴掌印看著顯眼,其實並沒有腫得太厲害,總算收斂起周身的氣勢,回過頭問杜瑰兒:「藥鋪裡可有消腫的藥膏?」 北鎮撫司原本也有類似效果的藥膏,還是大內太醫親手調配,可惜這趟出來的時候龐齊等人只帶了內服的藥,忘了帶上外敷的。 杜瑰兒一愣,反應過來,忙道:「有有,等會兒!」 她匆匆跑到前堂,尋了瓶藥膏出來:「這裡擦上,過一兩個時辰就沒痕跡了。」 隋州道了聲謝,便打開瓶口,從裡頭挖出一些,給唐泛抹上。 劉大夫看得一愣一愣,心說大姑娘,您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竟然這麼輕易就把咱們鋪子的上好藥膏送出去了? 唐泛見隋州臉色不好看,也乖乖站在那裡沒有亂動,任他塗抹完了,才對杜瑰兒笑了笑:「這藥挺貴的罷,請問要多少銀兩,我來還。」 杜瑰兒笑道:「不用不用,方才在路上我傷了他們兩位,就當是賠禮了!」 唐泛還想說什麼,卻見隋州直接對杜瑰兒道:「我們有事先走一步,明日再過來。」 他又看向孟存,讓他不必起身:「你先上藥,明日再到官驛找龐齊便可。」 孟存只好道:「那二位大人慢走,屬下這就不送了。」 眼見兩人匆匆出了藥鋪,身影消失不見,孟存這才依依不捨地收回視線。 再扭頭一看,不由笑了,敢情失落的還不止自己一個。 雖然目的各不相同,不過瞧著杜瑰兒惘然若失的神情,孟存輕咳一聲:「杜姑娘。」 杜瑰兒回頭看他。 孟存笑道:「我聽說,這位隋大人至今尚未娶妻。」 杜瑰兒雙頰很快染上胭脂顏色,她很想回一句「與我何干」,結果等出口的時候,卻神使鬼差換成了:「他年紀也不算小了罷,為何會尚未娶妻?」 孟存道:「這我就不曉得了,不過聽說京城人成親稍晚,隋大人年紀輕輕便位高權重,因為忙碌而疏忽了終身大事也是有的。」 杜瑰兒好奇道:「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孟存道:「隋大人乃是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使,還是天子欽封的定安伯。」 杜瑰兒果然被這兩個頭銜鎮住了,遲疑地問:「他還是皇親國戚?」 孟存解釋道:「聽說那個爵位是因功受封的。」 杜瑰兒原本就覺得隋州十分神秘,這下子對方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越發飄渺遙遠了,原本那點旖旎的小心思也隨之被鎮壓到了心底。 原來他是這樣厲害的人。 心中幽幽地冒出這麼一句感歎,也說不上是欣喜還是失落。 孟存自然不會瞭解少女心思,還在那頭興致勃勃地介紹:「我先前都打聽過了,那位隋大人還是當今太后娘娘那邊的親戚,深受天子倚重,杜姑娘,你若是有意,不如我去幫你再去打聽打聽?」 正所謂女追男,隔層紗,如今擺明瞭女方有意,杜家在大同開藥鋪,分號無數,家底豐厚,杜家姑娘又是才貌雙全,樣樣出挑,如果這樁婚事能成,於雙方都是好事,孟存作為媒人,跟隋州的關係自然也就更上一層。 因為生了這樣的想法,他才如此積極地撮合。 誰知原本看似對隋州頗有好感的杜大姑娘聽了他的話,卻反而冷淡下來,交代劉大夫好好幫孟存上藥,便轉身出去了。 孟存滿頭霧水地問劉大夫:「我這是打算幫你們家姑娘牽橋引線呢,她莫不是在害羞?」 劉大夫到底是過來人,看了他一眼,悠悠道:「興許是她覺得你方才說的條件太好了,高攀不上呢吧!」 孟存無語。 卻說隋州帶著唐泛回到官驛的房間,關上門,將人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檢查一遍,發現確實沒有大礙之後,他這才罷了手,冷著臉詢問情況。 唐泛哭笑不得地任他擺弄,一邊將來龍去脈說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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