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夢溪石 > 成化十四年 | 上頁 下頁 |
| 二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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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是為了給隋州留下一個好印象,這才毛遂自薦過來帶路的,誰知道馬屁還沒拍成,腳就先傷了,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隋州看了孟存的腳一眼:「是傷得不輕,去看看罷。」 孟存:「那您……?」 隋州:「我與你同去。」 孟存扭捏:「那怎麼好意思,瞎耽誤您的工夫!」 隋州:「那你一個人走得動?」 孟存試了一下,差點痛得歪倒在地。 隋州點明事實:「她也扶不了你。」 作為罪魁禍首,杜姑娘抱著藥箱,在旁邊再三道歉。 孟存還能怎麼著,破口大駡? 他只得哭喪著臉:「那就麻煩隋大人了。」 想溜鬚拍馬卻慘遭飛來橫禍,他今天撞的是什麼霉運! 鎮守太監府那邊,主人家正靠在闌幹上,微微彎腰,往池塘裡撒飼料。 唐泛緩步走過去,調笑道:「風前無語立須臾,接得雙雙錦鯉魚。汪公好是悠閒啊!」 汪直頭也不回:「我這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他將手頭剩餘的飼料悉數丟入池中,然後拍拍手,直起身體。 「你這條計謀到底管不管用,對方會上當嗎?」 唐泛攤手:「我也不曉得。」 聽了這不負責任的言辭,汪直忍不住扭頭,送了他一個白眼。 今日王汪二人吵架,說到底不過是依照唐泛的計策,合演了一齣戲。 唐泛道:「戰事在即,主帥與監軍不和,這樣大的一個消息,細作肯定坐不住,如果郭鏜真是向韃靼通風報信的那個人,他也肯定會想辦法將這個消息傳遞出去的。」 汪直:「若他不是呢?」 唐泛:「若他不是,自然就有別的人來做這件事了,到時候誰有異動,誰就最有嫌疑。你沒將與王越鬧翻的內情告訴任何人罷?」 汪直:「沒有,我連丁容都沒說。」 唐泛含笑:「那就得了,誘餌我們已經投下了,現在就看誰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好了。」 汪直蹙眉:「那要裝多久?」 唐泛:「用不了很久的,等會兒你就讓人將消息傳出去,說我從總兵府那邊離開之後,就過來勸說你與王越講和,結果反而與你吵起來,你一怒之下將我趕出府,又說如果王越不先向你低頭,你就不可能跟他握手言歡。」 汪直摸著下巴:「現在王越又去了雲川衛巡視,韃靼那邊若是得知這個消息,肯定會欣喜若狂,過來攻打大同府的。這法子不錯。」 唐泛呵呵一笑:「其實也不算好,只不過現在要想揪出內賊,只能引蛇出洞,沒有別的更好的法子。」 汪直朝他招招手:「你過來。」 唐泛莫名其妙:「作甚?」 汪直笑得和藹可親:「跟你說點體己話,過來。」 唐大人不由警惕:「這裡又無旁人,你站在那裡說就好了。」 汪直不耐煩:「你過不過來?」 唐泛:「……我告辭了。」 他轉身便走,誰知道汪直比他更快,直接從後面抓住他的領子,然後將唐泛一掀,又扭住他的胳膊一扯,又朝他臉上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好是清脆,守在長廊另外一邊的下人都禁不住回頭張望過來,結果就驚恐地瞧見原本好好說著話的兩個人不知怎的鬧翻了,而汪公公竟然還上手揍人。 唐泛被莫名其妙一個巴掌,連胳膊也拉脫臼了,當即又是茫然又是生氣:「你作甚!」 汪直拍拍手:「這樣就對了,你不是說要我大發雷霆趕你出府嗎,光是吵架怎麼足夠,按照我的個性,肯定會動手,所以你就被我揍了一頓,看著嚴重,其實只是聽著響,你回去找隋州接上就行了。」 唐泛怒道:「那你也別打我臉啊!」 汪直滿意地看著他白皙臉頰上的巴掌印,無辜道:「是你說要作戲作全套的,不這樣怎麼取信於人,大不了等內賊抓出來之後,本公讓你打回去?」 「……」 唐大人憋了一肚子髒話罵不出來,只得扭曲著表情怒氣衝衝地離開鎮守太監府。 丁容誠惶誠恐地去送唐泛:「唐大人,汪公這兩日火氣大了些,您前往別與他計較!」 唐泛還捂著臉,火冒三丈:「我不和他計較,又跟誰計較!」 丁容賠笑:「您的傷得抹點三七粉,三七活血化瘀的,還有蒲黃粉也成,要不小的陪您到仲景堂去拿點藥罷,就在前面往右拐不遠,他們家的三七白玉膏是專門治外傷化瘀的,可好用了!」 「用個屁!」素來溫文爾雅的唐大人難得罵了句髒話,直接拂袖便走。 丁容回過神,趕緊滾去找汪直:「哎喲,我的老祖宗,您怎麼把唐大人也給打了,這,這……」 「這什麼這,你跟我了這麼久,遇到點事情還慌慌張張,以後怎麼成大事!」汪直嘖了一聲。 「可唐大人不是跟您很要好嗎?您這一打,可別把他給打向郭鏜那邊去了啊!」丁容苦著臉。 「打便打了,還要怎麼的,他區區一個左僉都禦史,還妄想勸我與王越講和呢!以前我給他幾分好臉色,他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想去投靠郭鏜就讓他去好了,我用不著誰來幫我!」汪直冷笑。 「可,可是他身後還有錦衣衛鎮撫使啊!」丁容勸道,「要不小的這就替您去給唐大人賠禮道歉罷!」 「錦衣衛鎮撫使算個屁!不准去,要去也不是現在去,我前頭剛打了他,你後頭就去道歉,我的臉往哪兒擱呢!」汪直橫了他一眼。 丁容會意:「那小的等晚上再去,直接去官驛給唐大人賠不是!」 「隨你!」汪直從鼻子裡哼出氣音,拂袖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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