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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五


  雖然唐泛到過很多地方,可他並沒有來過大同,所以一來到這裡,他立馬就被眼前的氣魄震撼住了,還是旁邊的隋州以馬鞭輕輕碰了他一下,唐泛才回過神來。

  按照文主武輔的習慣,此行仍舊以唐泛為主,不過他們帶來的人不多,隋州要留一些人牽制萬通,親信自然不能悉數帶過來,嚴禮因為新婚不久,也被他留在京城,這次只帶了龐齊等十數精騎。

  現在正是大白天,城外有不少人排隊等著入城,不知道為什麼,前進的速度特別慢,興許是城門處查得格外嚴的緣故。

  唐泛等人公務在身,這樣慢吞吞地等下去,也不知等到何時,便直接驅馬前行來到城門處,拿出勘合,表明自己的身份,要求先行入城。

  誰知這一套程序在這裡卻行不通,城門守衛兵卒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們一遭,臉上帶著濃濃的懷疑和審視:「既然是朝廷派來的,為何不穿官服?」

  要說錦衣衛那身袍服何等威風,一上身,辨識度極高,很少有不認得的,不過唐泛他們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了暴雨,一身衣服都淋濕了,就換上替換的衣物,誰知道第二天又有暴雨,這下子替換的也淋濕了,不得已,一行人待在驛館裡,等著衣服洗好烘乾,為免再遭遇同樣的情形,索性穿上常服,準備等來了之後再換。

  唐泛便讓龐齊等人將包袱裡拆開,露出裡頭華麗燦爛的一角,給對方查看。

  然而對方的疑慮並未消除,只是稍稍客氣了一點,丟下一句「諸位且等著」,便一路小跑回去,也不知道是去找誰稟報了。

  大家一路風塵僕僕,本想著能進去歇息一下,洗個熱水澡,誰知道臨到城門還被攔下來,龐齊等人都有些不愉,唐泛對他們道:「事出反常,興許是城中發生了什麼事。」

  話是這麼說,結果唐泛一行就直接被晾在那裡,足足等了好一陣,才瞧見那兵卒與一個把總裝扮的人走過來。

  那把總終歸是有些眼色的,雖然也不掩戒備,還是向他們自報了家門:「下官孟存,乃大同防守把總,不知諸位大人可是要入城?」

  龐齊終於忍不住了:「你這不廢話呢,不入城我們站在這裡作甚!我們又不是自己跑過來的,是朝廷派來的,難道你們總兵大人沒收到朝廷下發的公函麼!」

  孟把總也知道對方若真是錦衣衛,那肯定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便賠笑道:「有是有,不過這陣子發生了一些事情,總兵大人特意交代下來,城門出入要嚴查,尤其……」

  他話沒有說完,但唐泛也能猜得出,後半句估計是「尤其你們這種像是假冒朝廷欽差的人」之類。

  唐泛制止了想要發火的龐齊,對孟存道:「既然你們總兵大人有令,我們也不好為難你,這入城要檢查什麼,你照章辦事便是。」

  孟存忙笑道:「還是這位大人通情達理,還請各位大人將勘合與腰牌交給下官,由下官拿進城,親自給總兵大人與汪公公過目,查驗無誤之後,諸位大人自然就可以入城了。」

  這玩笑開得就有點大了,腰牌是隨身攜帶,證明身份之物,豈能隨便給人,要是對方將東西一收,反賴他們是身份不明之人,他們上哪兒說理去?

  孟存這話一出,連唐泛也微微斂了笑容。

  龐齊更是大怒:「這又是哪個山頭定下的規矩!你什麼時候見過腰牌也能隨便給人的?!滾去將你們總兵叫來見我們,這兩位是左僉都禦史唐大人,與我們北鎮撫司的鎮撫使隋大人,我倒要看看我們想進去,誰敢阻攔!」

  孟存聽見唐泛隋州二人的官職,面色終於微微一變,扭頭狠狠瞪了那兵卒一眼,而後又回過頭來,笑容滿面,連連躬身拱手:「不知二位大人駕臨,還請恕罪,下官是個粗人,久在邊關,啥事也不懂,請兩位莫要與我一般見識!」

  唐泛見他賠著小心客氣,但依舊沒有鬆口讓他們進去,就知道這裡之前一定是發生過一些大事,便對他道:「大同鎮守太監汪公今日可在城中?」

  孟存忙道:「汪公是在的,不過他與總兵大人正在議事,下官不敢進去打擾,是以才先過來。」

  唐泛道:「你只管進去彙報,就說是唐泛來了,有什麼責任,我替你擔著便是。」

  孟存半信半疑,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強行收繳唐泛等人的腰牌,便道:「那下官這就入城通稟,還請各位大人稍候!」

  他說罷就轉身入城了。

  估計因為他私下另有交代,孟存走後,從城門處圍過來幾名兵卒,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連帶旁邊進城的百姓看唐泛一行人的眼光也變得古怪起來,直讓唐泛他們啼笑皆非。

  又等了不少時間,唐泛索性在城牆邊找了個塊石頭坐下,與隋州低聲說起話來。

  那頭終於有兩個人從城內匆匆走出來,其中一人似乎還認得唐泛,在看清坐牆根下的人之後,當即加快腳步小跑上前,臉上也掛滿了笑容。

  「果然是唐大人!從幾天前得知廷旨之後,我們家公公就一直念叨著您呢,您可算是來了!讓您在久等,實在情非得已,小的在這裡給您賠罪了!」

  唐泛對他還有些印象:「你是丁容?」

  丁容見他認得自己,看上去更高興了:「誒,正是小的,汪公讓小的來接大人!」

  孟存的臉色甭提多尷尬了,他對著唐泛和隋州等人連連拱手作揖:「下官罪過,有眼不識泰山,請大人莫要與下官一般見識!」

  唐泛擺擺手:「若換了平日,孟把總想必也不會如此為難,當是城內發生了大情不成?」

  孟存見龐齊等錦衣衛大爺們臉色還黑著呢,心想果然還是讀書人比較體貼,便感激道:「確實如此,幾位大人有所不知,就在你們來之前,這邊剛剛抓了好幾撥混跡城中的韃靼人細作,其中一撥便是假扮官眷,當時還騙過了守城的弟兄,差點釀成大禍,為此總兵大人發了好大一通火,讓下官等人若是再放奸細進城,便以奸細論之。情非得已,還請各位大人消消氣!」

  丁容也在旁邊接道:「好教幾位大人知道,確實是如此。當時放人入城的那個把總還被總兵大人當眾打了軍棍,撤了職,所以入城查驗方才如此嚴苛,便是擔心重蹈覆轍。」

  王越治軍嚴厲,唐泛是知道的,他還知道王越在大同這幾年,軍中威望很高,否則也沒法帶領軍隊屢屢擊退韃靼。

  聽了孟存和丁容的解釋,龐齊等人這才稍解疑惑,火氣也消退了些。

  唐泛便問:「韃靼人以往也用細作探查軍情?」

  丁容苦笑:「韃靼人直來直往,向來打完就跑,那些細作被抓起來之後,經過汪公與王總兵盤查,發現似與白蓮教有所關聯!」

  白蓮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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