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夢溪石 > 成化十四年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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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泛拱手:「唐泛唐潤青,順天府推官。」 對方似乎還認識他:「你果真是唐泛?」 唐泛失笑:「唐潤青並非顯宦貴胄,想來也沒有被人冒充的價值罷?」 對方這才拱了拱手:「錦衣衛北鎮撫司總旗,隋州。」 唐泛是從六品官職,對方則是正七品,說起來官職還比唐泛低,但錦衣衛這個職務本身就不能以常理來論,所以即使對方僅僅只是拱手而未起身,唐泛也沒有說什麼,依舊保持著頗有風度的微笑。 唐泛:「隋總旗找劉掌櫃,是否為了武安侯府的案子?」 隋州不答反問:「唐大人有何發現?」 唐泛:「我的發現,說來應該與隋總旗差不多,若隋總旗有意,不如讓順天府與北鎮撫司攜手合作,也好早日查出真凶,給陛下一個交代。」 他看出這位隋總旗惜字如金,想來自己不喜歡說廢話,也不喜歡別人說廢話,所以也不多作寒暄,索性開門見山。 隋州看了他一會兒,面無表情道:「聽說鄭誠死去的當天,曾在街上遇見唐大人,當時還曾對你出言不遜,不知可有此事?」 唐泛微微一怔,點點頭:「確有此事。」 隋州:「既然如此,那麼唐大人也有了殺人的動機,若大人得空,不如先隨我到北鎮撫司走一趟,再談合作事宜。」 唐泛:「……」 饒是唐泛舌燦蓮花,也被這句話噎得無言以對。 自己明明滿懷誠意提出合作,轉眼卻變成殺人嫌犯,莫非他今天出門忘了看黃曆不成? 都說錦衣衛威勢逼人,誰也不給面子,果然名不虛傳啊! 唐泛啼笑皆非,正想說話,卻聽高伢子一聲驚呼:「劉掌櫃,你可回來了!」 劉掌櫃匆匆進門,一眼就瞧見屋裡頭的三名錦衣衛,不由大吃一驚。 高伢子上前,向他介紹隋州與唐泛等人,劉掌櫃一一作揖,惶恐道:「勞煩各位大人在此等候,不知小老兒犯了何事,還請大人們明示!」 唐泛見他惶急,溫言安慰道:「劉掌櫃不必擔心……」 隋州打斷他,冷冷問:「此處可有清淨之所?」 「有!有!」劉掌櫃忙道,將他們引入內室。 內室不大,勝在安靜,不似外頭吵吵嚷嚷。 劉掌櫃請唐泛他們各自落座,又讓高伢子上茶,便馬上問道:「諸位大人來此,是為了……?」 他畢竟不像高伢子那樣幼稚,一眼就看出這幾個人中,唐泛最好說話,所以雖然話是對著所有人說的,眼睛卻望向唐泛。 唐泛就道:「劉掌櫃,先前武安侯府可有人來你這裡配藥?」 武安侯府命案經過這些天的發酵,早已鬧得沸沸揚揚,京城無人不知,劉掌櫃一聽,就吃了一驚,連連搖頭:「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唐泛盯住他:「當真沒有?」 隋州等人雖沒說話,卻也在旁虎視眈眈。 劉掌櫃苦笑:「幾位大人,我怎敢說謊,回春堂雖說也有些名聲,可畢竟比不上仁心堂那等家大業大的老字號,武安侯府何等人家,如何會跑到這裡來找我們配藥?」 唐泛:「劉掌櫃,你仔細想想,莫誤了大事,若是有所隱瞞,難免是要吃苦頭的!不妨對你說,鄭誠的小廝告訴我們,鄭誠用的『富陽春』,就是在你們這裡配的,幫忙配藥的是個高高瘦瘦的夥計,年紀二十出頭,唇下一顆黑痣。」 劉掌櫃啊了一聲:「他說的莫不是林朝東那小子?!」 唐泛:「林朝東?」 劉掌櫃:「正是,這回春堂原先負責配藥的夥計便是林朝東,他給商大夫,就是現在在外頭把脈的那位大夫當過幾年學徒,本來也算得心應手,但就在上個月,他說他老家親人去世,要回鄉奔喪,幫忙料理喪事,誰知道這一去,就到現在還沒回來,現在這高伢子,就是林朝東走了之後,被我提拔上來的。」 唐泛:「他是何方人士,在回春堂多久了?」 劉掌櫃知無不言:「據說是河南衛輝府人士,到回春堂做事已有三年,當初是來京城投奔親戚的,後來我見他手腳還算勤快,又略識幾個字,便讓商大夫教他認藥配藥。」 無須唐泛和隋州他們交代,劉掌櫃又主動將商大夫和高伢子叫進來,他們所說的,也與劉掌櫃一般無二,都說沒有給武安侯府配過什麼壯陽藥,更沒見過武安侯府的人來過,回春堂每天來來去去的人很多,即便裡頭有武安侯府的人,因為對方沒有表明身份,所以他們也不知道。 唐泛見他們說話不似作偽,從劉掌櫃的表現來看,確實也對此事毫不知情,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可能:鄭誠雖然在這裡配藥,卻只跟那個林朝東有接觸。 想來也是,年紀輕輕就要用壯陽藥,鄭誠自然要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 幾個人輪流交代完畢,戰戰兢兢地看著唐泛他們,一副等候發落可憐巴巴的神情,當然,劉掌櫃等人更多的是看著三個錦衣衛。 唐泛:「隋總旗還有什麼要問的?」 錦衣衛總旗薄唇冷冷一掀:「將他們都帶回去,仔細審問!」 後面二人應諾,上前押人。 劉掌櫃等人連忙求饒,卻又不敢反抗。 看著三人被押出去,唐泛道:「隋大人,當務之急,是將那個林朝東找回來問話才是,回春堂這裡留人看守便是,何必將人抓走,小本經營也不容易。」 隋州:「錦衣衛奉旨辦案,無須向順天府解釋,唐大人若也想到北鎮撫司走一遭的話,自然歡迎。」 唐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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