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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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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重沉默了,心想他們還沒熟到那份上吧。 但安王殿下看不懂他沉默的拒絕,或者是故意裝作沒看懂,對身旁的少年道:「桑林,將致遠的枷鎖解開。再拿一壺酒來,今日我們二人要把酒言歡。」 雙手沒了束縛,的確輕鬆許多,沒有人喜歡戴著枷鎖,蕭重活動手腕,瞥見少年警惕盯住他的神色,不由付之一笑:「就算你在,如果我想,也照樣可以將你們安王立斃掌下。」 桑林神色一凜,看對方的眼神更加不善。 「你盡可試試!」 「不要嚇唬他。」賀融攔住桑林欲出手的動作,「我相信以致遠的為人,不會幹出這種事。」 蕭重挑眉:「沒想到安王竟會相信敵人的人品。」 賀融道:「我非是相信你的人品,而是相信你的腦子,就算你殺了我,也逃不出這裡,何必白費力氣?」 蕭重一噎,冷笑道:「但我可以為蕭氏除去一個心腹大患。」 「然後呢?」 「什麼然後?」蕭重皺眉。 賀融緩緩道:「我死了,嬴子瑜和林淼他們不會放過你,你一死,蕭氏還有誰能堪用?蕭豫年事已高,不復當年狠厲,他猜疑你,又需要你衝鋒陷陣,所以一方面在別人面前公開表示對你的愛重,甚至暗示要立你為儲君,實際上卻是在暗地裡防備你,否則這次也不會派一個許侍郎過來礙手礙腳。你以為我死了,蕭氏就能定鼎中原?二十年前的蕭豫也許能,但那時候先帝還在,他也沒機會,二十年後,垂垂老矣的他,更加沒有這個天命!」 蕭重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冷冷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派人散佈謠言,說我是義父的私生子,沒有你這一招,義父也不會派許言過來。」 賀融笑了一下,大大方方承認,甚至還道:「我不信以你的聰明,會想不通,我這一招,不過是火上添油,就算沒有這點燈油,火種依然在那裡,或早或晚,總會燒起來。而且幫你早日看清你義父的真面目,難道不好嗎?」 蕭重面色淡淡,不為所動。 「我知道安王惜才,想要將我勸降,不過不必白費力氣了,義父待我恩重如山,我唯有一死以報,絕不會投降的。」 賀融沒有露出絲毫沮喪,他手中的竹杖一下一下,無意識地輕輕敲打地面,卻更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好,有骨氣,既然致遠這麼說,我也就不強求了。不過,恕我冒昧問一句,你為蕭氏賣命,衝鋒陷陣,現在還肯捨生取義,蕭氏卻還疑你防你,你覺得這樣做,有意義嗎?蕭氏起兵反叛,累涼州百姓陷入兵亂,此其罪一;與突厥人勾結,進犯中原,此其罪二!你身為漢家子弟,卻跟突厥人狼狽為奸,裡應外合,躪中原大好河山,助紂為虐,殘害同根同源的百姓,來日九泉之下,你對得起你的列祖列宗嗎!」 話至後來,越發疾言厲色,如暴風驟雨一般。 蕭重神色變幻不定,顯然內心並非不為所動,桑林見他握緊拳頭,不由暗暗戒備,生怕對方惱羞成怒,突然發難。 但最終,對方長長出了一口,所有情緒重新歸於平靜。 「重,但求一死。」 …… 換作從前在宮廷,雖說時下對女子限制不算嚴苛,但堂堂一國皇后,也不可能隨意出宮。 不過如今身在襄州,情況有所不同,刺史府的守衛不可能比皇宮嚴密,閒雜人等進進出出,裴皇后稍加修飾,想要混出去並不難。 幫她掩飾的侍女早已在屋內等候多時,見她回來,總算松一口氣。 「娘娘,陛下派人過來找您。」 「何時的事?」 裴皇后心事重重,正琢磨著要如何找機會跟嘉祐帝開口。 直說肯定是不行的,不說眼下沒有證據,如果她想坦陳,勢必得供出李遂安,反倒害了那姑娘。退一萬步說,就算嘉祐帝相信了,現在禁軍也都掌握在李寬手裡,對方想要下手,完全易如反掌,更何況還有李淑妃。 「就在一炷香前,奴婢說您身體不適,午休未起,對方看著也沒什麼要事。」 裴皇后點頭:「知道了,我現在過去見陛下。」 嘉祐帝找她,的確沒有什麼要事,只不過裴皇后有孕,例行派人過來詢問皇后身體罷了。 自打李淑妃誕下皇子之後,嘉祐帝對皇后生出嫡子的熱情就下降許多,但也不至於不將裴皇后放在眼裡,這對夫妻打從一開始就並非因為兩情相悅結合的,如今對嘉祐帝而言,溫柔多情的李淑妃,幾乎寄託了他對女性的更多美好期待,若非逃難途中,帝妃二人,也算得上只羨鴛鴦不羨仙的一段佳話了。 不是沒有人暗地裡看笑話,也不是沒有人為皇后打抱不平,只是裴皇后自己處之泰然,與從前別無二致,旁人反倒看不出她究竟受了多少影響。 「我午休醒來,聽說陛下找我,趕忙過來,不知陛下欲往何處去?」 不過今日的裴皇后似乎有些不同,起碼在嘉祐帝看來是如此。 他原本打算去李淑妃那裡,皇后卻不期而至,往常皇后都會善解人意主動告辭,但今日,她看出嘉祐帝想要出門,還明知故問。 「朕去淑妃那兒坐坐。」嘉祐帝輕咳一聲,下意識揉揉額頭。 「陛下,近來時局多變,南下一路也頗為辛苦,還請陛下多加保重龍體才是。」裴皇后似看不懂他的暗示,柔聲勸道。 這話嘉祐帝在不同的人那裡聽了不少,本以為皇后是例外,沒想到也未能免俗。 嘉祐帝苦笑:「朕難道是日日春宵嗎,不過是因為淑妃善於勸慰人罷了,皇后有孕在身,一路跋涉,才應該多休息,好啦,朕有分寸,不必擔心。」 說罷他抬腿欲走。 「陛下!」裴皇后心頭一突,幾欲將內心秘密傾瀉而出。 嘉祐帝停步回望,開玩笑道:「皇后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裴皇后一滯,緩緩道:「陛下說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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