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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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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融似乎看出桑紮的猶豫,笑了笑:「桑寨主不必擔心,我沒有扣下桑林為質的打算,只是桑林身手不錯,一輩子都待在嶺南一隅,委實有些可惜,他應該有更廣闊的路可以選擇。」 桑紮老臉一紅,有些慚愧:「殿下恕罪,我並未多想,只是人老了,難免愚鈍一些,您不嫌阿林過早,只管帶走就是,該打該罵,殿下也不必手下留情。」 桑林面露雀躍之色,看那模樣,恨不能立馬就啟程跟著安王遠走高飛。 桑紮暗暗搖頭,心道兒大不中留。 眾人離去之後,賀融對賀湛道:「剛人家小姑娘從頭到尾一直看著你,你也忍心不叫住她,將她留下來好好安慰一番?」 賀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全無方才在人前的冷峻嚴肅。 「若不是你將她帶來,又怎會如此?」 賀融:「她爹如今是南夷有頭有臉的頭人,又即將成為經略副使,她對你心懷傾慕,這也是人所共知的,你們男未婚女未嫁,她只是想過來看看你,這樣一點小小的要求,我若不答應,豈不顯得不近人情?」 賀湛氣哼哼:「我看你就是想看好戲罷了!」 賀融挑眉:「難不成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 賀湛毫不猶豫:「對!」 「……」賀融無言片刻,忽然歎了口氣:「弟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看來我還是早點回京城的好,免得留下來找人煩。」 他起身欲走,賀湛一把將人拽住,哭笑不得。 「行了,三哥,別說笑了!你快說說,朝廷為何突然發來詔令,讓你先行回京?」 賀融原本打算在這裡多留幾個月,親眼看著蒙學建起來再走,但現在,正如他們對桑紮說的那樣,詔令突如其來,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平定南夷的捷報已經呈送長安,按理說,咱們一塊兒來,也應該一塊兒走才對,怎麼現在就單單召你回去?」賀湛皺著眉頭琢磨,「難不成是長安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賀融搖搖頭,他固然胸懷謀略,但畢竟也只是凡人,又在千里之外,不可能未卜先知。 從長安到這裡的路程,這一來一回,中間已足夠發生許多事情。 「我唯一擔心的,便是陛下可能會因張韜的死,而調李寬去鎮守甘州。」 賀湛一凜:「上回我們已經向陛下提出李寬可能與當年的逆案有關,陛下應該不會再讓對方掌兵了吧?」 賀融:「到目前為止,李寬什麼也沒做,一切都是我們的懷疑罷了。上回我們在洛陽見到的那名大食商人,正是他證明那種香料被李寬買走的,你還記得嗎?」 賀湛點點頭。 賀融:「後來我派人去洛陽找他,那名商人已經離開中原,不知去向,他的鋪子也關了,我又讓人去找包家主人,也就是買下另外一份香料的人,他卻對我說,那種香料雖然罕有,卻並非獨一無二,至少他拿著那種香去香鋪裡找人復原,只要是經驗豐富的制香匠,同樣可以調配出味道相差無幾的香方。」 賀湛沒想到這件事還有這樣的後續,一時聽得怔住了。 「這麼說,我們在翁浩屋子裡發現的那張信箋上的香氣,未必就是出自李寬之手?」 賀融點點頭:「照那包家郎君所說,的確是如此。後來我從包家要了一點香料,去找京城的制香匠詢問,對方說的話,與包郎君說的差不多。」 唯一的嫌疑無從證實,若李寬功高震主也就罷了,偏偏他一直以來的表現又無從挑剔,饒是皇帝再多疑,也不至於對一個毫無威脅的外戚下手,更何況朝廷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少了一個張韜,嘉祐帝絕不會無端棄用李寬。 賀融又道:「上回我曾去信文薑,讓她入宮請裴皇后出面說項,阻止李寬去鎮守邊城,這樣一個人,還是留在京城安全一些,不過裴皇后素來中立,未必就願意蹚這趟渾水。我猜這次臨時召我回京,可能與伏念可汗提出和親有關,陛下不是好戰之君,又看我曾出使過西突厥,也許是想讓我再去一趟東突厥,向伏念提出和議吧。」 賀湛眉頭緊鎖:「伏念狼子野心,與西突厥當時的情形截然不同,如何是能和議的人物?此事絕不可行!」 賀融拍拍他的肩膀:「這也只是我的猜測罷了,具體如何,得回去了才知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賀湛順勢握住他的胳膊,凝重道:「三哥,其實我真不想讓你這麼快回去,此處雖地處天南,卻也遠離紛爭,你我一心只管打勝仗,安定一方,旁的什麼也不必操心,何其快意。」 賀融:「若到了不得不操心的時候,你會如何選擇?」 賀湛一愣。 乍聽似乎在問他選擇留在南夷,還是回到長安,但仔細琢磨,似乎又是話裡有話,言外有言。 他正愣著神,賀融已撥開他的手,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 「肚子餓了,去讓人做點吃的。」賀融一邊往外走一邊抱怨,「你這裡堂堂刺史府,居然連上個茶點都沒有嗎?」 賀湛哭笑不得:「這不是先前被黎棧占了,他信不過漢人,將刺史府所有僕役都趕出去,換上南夷人嗎,一時半會兒還沒能把人重新召回來,你就坐著吧,要吃什麼我去給你找人做!」 賀融頭也不回:「炸蟲子!」 賀湛趕緊追上去:「咱就不能吃點別的嗎?」 聲音漸行漸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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