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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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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融很快將賀嘉帶了過來,後者果然眉目如畫,但張澤見慣了各色美人,似賀嘉這樣還未形成自己獨特氣韻風姿的,充其量只是美人,反倒無法讓張澤過於驚訝,所以他很快恢復常態,表現得真正像一個有禮有節的名門子弟了。 聽說張澤是張韜的侄兒,賀嘉又鄭重表示了謝意,鬧得張澤不好意思起來,連忙道:「那是我大伯的功績,你們家人個個都感謝我,弄得好像自己也打了一回仗似的!」 眾人正說笑,賀松來報,說是宮中來了使者,要見賀融。 來的是老熟人馬宏,見了賀融就忙忙道:「三公子,陛下要見您,快與我入宮吧!」 幾人面面相覷,他們都知道賀泰眼下正在宮裡,皇帝要見也應該是見賀泰,與賀融何干? 賀嘉忙問道:「馬常侍,不是我父親惹惱了陛下,出了什麼事吧?」 馬宏搖搖頭,什麼也不說。 賀融倒是鎮定:「這身衣服是剛換的,若馬常侍覺得可以,我就不更衣了。」 馬宏:「那好,三公子請。」 賀融還有閒心對張澤道:「你且稍坐,不必急著回去,難得上門一趟,好好玩。」 然後才跟著馬宏離去。 賀湛微微皺眉,難掩擔心,面聖必要衣容整潔乾淨,馬宏連衣裳都顧不上讓賀融換,可見有多緊急。 賀嘉也很擔心:「要不我讓人去尋大哥他們回來吧?」 賀湛搖頭:「算了,陛下召見,肯定有事,大哥他們就算回來,也只是平添憂慮罷了。」 他想到的是三哥因巫蠱罪名而被處死的生母,心道該不會是陛下想要翻舊賬,追究責任吧,又想時隔多年,陛下要追究的話,早就追究了,不至於等到現在,心裡才略略安定下來。 張澤安慰他們:「說不定是好事,興許陛下也和我一樣喜歡看美人,特地叫三哥過去仔細端詳呢。」 這才剛認識,他也跟著三哥三哥地叫上了。 賀湛:「……」 這個安慰還真是別出心裁。 …… 那頭賀融跟著馬宏入了宮,他長袖一掩,不動聲色將銀袋遞過去。 馬宏有些意外,似沒想到賀融這麼清楚宮裡的潛規則,但他並沒有接,非但沒接,反而還將手更往袖子裡縮了縮。 什麼錢能收,什麼錢不能收,馬宏年紀不大,卻在宮裡混了許多年,對這條界線,他摸得很清楚。 方才皇帝與賀泰說話的時候,馬宏是在場的,而且嚇出一頭冷汗,皇帝此時召見賀融,未必是好事,一個不好,賀融也許就要被降罪,所以這點好處,他不收也罷,免得被牽連。 「反賊蕭豫遞來國書,陛下大怒,詢問對策,魯國公建議與西突厥結盟。陛下本已下令散朝的,眼下又將人都叫了回去。」他壓低了聲音,飛快說道。 賀融明白了,沒再堅持,將銀袋收了回去:「多謝馬常侍。」 一路上二人再無多餘話語,入了宮門就要下馬車步行,馬宏雖是心急火燎,卻不得不照顧賀融的腳步,走三步就停一步。 其實賀融原本可以走得更快,但他需要借著這段路程來思考對策,所以顯得不慌不忙,看在馬宏眼裡,只覺得賀三定力真好,一點都不像頭一回獨自面聖的人。 約莫一盞茶工夫,兩人終於來到紫宸殿門口,饒是腳程不快,兩人也走得微有些喘。 馬宏對賀融道:「勞煩三公子在此稍候,小人入內稟報。」 賀融:「馬常侍請便。」 上回皇帝壽辰是在珠鏡殿舉行,紫宸殿這裡賀融還是第一次來,站在臺階上放眼望去,夕陽西下,一半在天外,一半在宮殿飛簷之下,橘黃余暉與雲彩相融,並無蕭瑟蒼涼之感,反有恢弘壯闊之歎。 天下之大,也只有在紫宸殿,才能看到這樣的景致。 沒有讓他等很久,馬宏很快從裡面出來。 「三公子,陛下傳召。」 賀融頷首,隨其入內,他看見在場的不止有父親賀泰,還有齊王、衛王,以及一干眼生的朝臣。 所有目光霎時落在他身上。 賀融的腳步一輕一重,卻很穩,他的目光直視前方,略有些往下,完全符合禮數,沒有半點頭一次上金殿的害怕窘迫。 皇帝眯起眼,看著賀融站定,跪下,行禮。 他不知道那時候齊太醫跟馬宏去竹山探望賀泰時,第一眼看見賀融,心裡想的是什麼,但此時此刻,他的內心,竟也浮出與當初齊太醫一樣的喟歎:可惜了。 能讓皇帝覺得可惜,但也僅止於此了。 他的帝王生涯見過許許多多憾事,賀融不是最慘的,也不差這一件,帝王很快將關注點轉移到這次召他入宮的目的上。 「魯國公說,你建議朝廷與西突厥結盟?」 賀融:「是。」 皇帝:「範懿,你說。」 被點到名的吏部尚書范懿應了一聲:「東、西突厥,皆為我朝心腹大患。莫說我朝,歷朝歷代,從未有與北方外族達成真正和解的,他們野性難除,哪怕和親,能維持一二十年的邊疆安寧,已是很了不起,更不必說壓根就不牢靠的結盟,因為中原富庶,突厥貧瘠,從來就沒有什麼共同利益可言。」 皇帝:「你聽見了?」 賀融拱手:「陛下容稟。」 皇帝:「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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