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夢溪石 > 麟趾 | 上頁 下頁 |
| 四八 |
|
|
|
楊鈞怒道:「連皇孫都抓,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早已看出宋蘊與李遂安二人身份不凡,但身份再高,難不成還能高過皇孫? 宋蘊斜著眼看他:「我們正是遵循王法,才要驗明他的身份,你跟他是一夥的?那也一併帶走!」 賀融:「看來你上回被打得還不夠狠,今天還得再打一次才行。」 宋蘊冷笑:「你家賀湛不在,我看誰護著你,光憑一張嘴有什麼用!」 「誰說我不在?」 陰惻惻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宋蘊身體頓時一僵。 這人怎麼冤魂不散! 賀湛一步步走過來:「你要抓我三哥?」 他生得純良,臉上還帶著笑,若不是腰間挎刀,完全就是鄰家翩翩少年的模樣。 但宋蘊見了他,卻先蹬蹬蹬後退三步。 「你來作甚!」 賀湛:「你都欺負我三哥了,還問我來作甚?」 實際上今日賀湛正好休沐,賀融想到他上回抱怨沒有人陪他逛街的事,就與他約好了在楊鈞的鋪子見面,賀湛過去之後必然是聽鋪子夥計說了賀融離開的事,就跟著追上來了。 來的不止賀湛,還有張澤,他聽說賀湛出來逛街,非也要跟著,此時慢騰騰踱步出來,先是哎喲一聲:「宋蘊,怎麼又是你呀,陰魂不散!」 然後笑嘻嘻對賀融拱手:「你就是賀湛的三哥嗎,三哥好!」 又看向旁邊的李遂安,有點驚訝:「李小娘子,你怎麼也在?」 李遂安輕哼一聲,不搭理他。 在賀湛的逼視下,宋蘊有些氣短:「誰欺負他了!我只是帶他回去問明身份,如果沒有嫌疑,自然會放了他!」 賀湛冷笑:「魯國公家的人,何時輪到你來訊問?你是大理寺?還是刑部?」 跟這二貨講道理明顯是講不通的,賀湛已然經驗老道,直接挽起袖子,準備用拳頭教他說話。 宋蘊又退了兩步,如臨大敵。 他看了李遂安一眼,在極有可能挨揍跟在女人面前保持尊嚴之間猶豫了片刻,果斷做出了選擇。 「我今日還有要事,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改日再找你算賬!」 宋蘊轉身就走,幹脆利落,片刻就消失在人群中。 李遂安:「……」 她斷沒想到宋蘊這麼慫的。 賀湛轉向賀融,有些愧疚:「對不住,三哥,宋蘊是因為我,才會跟你過不去。」 賀融笑一笑,自然而然為他拂去肩膀落葉:「我也沒閃失。」 楊鈞抹一把汗:「幸好五郎來了,不然今日你免不了要吃點小苦頭。」 賀融不以為意:「就算我跟他走,頂多也就是被刁難一小會,你肯定早就把我家人找過去了。」 宋蘊那些言語上的輕慢侮辱,從小到大,他不知聽過多少回。 賀融不止面上表現出來的這般淡然,他是真不在意。 他的出身,他的傷腿,他生母的罪名,所有的一切,都能成為別人攻訐的藉口。 但再在意,再苦痛又如何?別人不會因為你的痛苦就為你讓步,不會因為同情你而主動將一切送到你面前。 賀融還記得那一日,他禁不住弟弟撒嬌哀求,帶著弟弟賀虞去騎馬,結果平時溫順的馬忽然暴起,他們兩人跌落下來,賀融不忘將賀虞死死護在懷裡,自己卻摔斷了腿。 那個夜晚,他躺在床上,忍受著傷腿傳來的劇痛,聽著王府上下為了受到驚嚇的幼弟奔走求醫的動靜,聽見父親說如果幼弟有個萬一,就要治他的罪,他一面擔驚受怕,一面還要暗暗祈禱幼弟平安無事。 但天不從人願,賀虞依舊因為受驚而發熱,三天后就死了,府中徹查馬匹受驚的內情,最終卻沒能查出幕後黑手,馬夫畏罪自盡,誰都知道這不是賀融的錯,當時的王妃也知道,但她還是不想見到這個庶子。 王府婢僕,大多是見風使舵的多,哪裡會不明白主母的意思,從此賀融就成了魯王府內,可有可無的存在。 結果隔年,丙申逆案發生,魯王府徹被底捲入漩渦,他的生母更因此被推上風口浪尖,背著汙名死去。 那個時候,賀融就已經將一生的惶恐與害怕都用光了。 賀湛拉著賀融上下檢查,見宋蘊還沒來得及對他三哥動手,這才放下心。 「三哥,以後這宋蘊要是再找你麻煩,你就告訴我,隔日我定會十倍奉還於他的。」 賀融似笑非笑:「不得了,吾家五郎如今也威風八面了啊!」 賀湛聞言有點小羞澀:「也不是,就是那宋蘊的確欠收拾,三番兩次跟我過不去,這種人說道理是說不通的,像三哥你這樣的斯文人肯定吃虧。」 他估計忘了上回他家三哥還把人算計得在南呂坊裡看不成美人反挨一頓揍的事了。 賀融又跟張澤打招呼:「聽五郎說,他在軍中,多得你照顧,真是多謝你了。」 張澤嘿嘿一笑,大言不慚:「他是我兄弟,不照顧他照顧誰呢?」 賀湛橫他一眼,不知道他哪來的厚臉皮,自己都差點被他「照顧」到勾欄院裡去了。 李遂安見他們一邊離開一邊聊得高興,壓根沒將自己放在眼裡,不由氣惱:「喂,瘸子!」 賀湛驀地回頭,眼神不善:「叫誰!」 李遂安嚇了一跳,不肯示弱:「怎麼,難道你是瘸子嗎?」 賀融按住賀湛:「有事嗎?」 李遂安純粹找茬,當然一時應不上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