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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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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融:「我妹妹就那麼差嗎?」 楊鈞苦笑:「天地良心,令妹窈窕淑女,但我也絕無半點覬覦非禮之心,只當她是自家妹妹一樣的,你就換個彩頭吧,若是這樣,我就不敢與你打賭了!」 賀融:「那好吧,如果你輸了,就與我一道回京,開個鋪子也罷,找個其它營生也罷。」 楊鈞:「若是你輸了呢?」 賀融:「認賭服輸。」 楊鈞:「那就幫我煮一年的茶吧。」 賀融笑笑:「可以。」 楊鈞見他成竹在胸,忍不住好奇:「你怎麼就那麼肯定,京城會在三天內來人?」 賀融:「不是從京城來。」 楊鈞:「那是何處?」 賀融:「張韜。」 楊鈞是個聰明人,先時只是沒想通,現在被賀融一提醒,立馬轉過彎來:「你的意思是,朝廷會先頒旨給武威侯,再由武威侯過來宣旨?」 賀融:「金州那邊已經收復,樂弼束手就擒,武威侯勢必要回京覆命,與其專程派人過來,倒不如順道讓武威侯來頒旨嘉獎,若是陛下想讓我們回京,應該也就在這一程了。」 楊鈞哈哈一笑:「那我可真希望我輸,這樣我這個土包子也能跟著你一道去京城見世面了!」 賀融:「衡玉,以你的聰明才智,要是困在竹山這一畝三分地,就太可惜了。」 楊鈞:「三郎,我與你不同,你天生就註定是走這一條路的,竹山於你而言,不過是困龍的淺灘,暫且蟄伏的棲息之處。」 賀融:「沒有誰該是註定要去做什麼,路都是自己選的,但選好了,就不要後悔。」 楊鈞沉默不語。 捫心自問,誰又甘願一輩子待在竹山,為楊家守著老宅?父親收養了他,又將一部分生意交給他打理,早已飽受族人非議,若有機會,他也願意去證明,他父親當年這個決定,並沒有做錯。 「三郎!」 遙遙地,文姜的聲音傳來,她的身影也在茫茫草海中出現,並且越來越近。 楊鈞打趣:「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都找到這裡來了!」 賀融:「衡玉,我對文薑沒那心思,更不會收她當什麼妾室,以後你當著她的面,別說逾距的話,免得她誤會。」 楊鈞斂了嬉皮笑臉,正色道:「是我口無遮攔,再沒下次了!」 從賀家來到這裡不是一段很長的路程,但文薑跑得快,難免氣喘吁吁,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上卻難得流露出喜色:「武威侯回竹山了,還帶了旨意,郎君讓您馬上回去呢!」 雖然早有猜測,但這個消息才算是真正讓賀融放下一直懸著的心。 他轉頭對楊鈞展顏道:「看來是你輸了!」 楊鈞摸摸鼻子,心道見你這一笑,比幽王見褒姒笑還難,我也不算輸得冤枉了。 ▼第15章 賀家正是一派歡喜的氣氛。 賀嘉走路的步子輕快得都快飛起來了,早早候在門口,跑過來一把就將賀融的胳膊抱住。 「三哥,我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 賀融笑道:「文薑都說了,要不我怎麼會這麼快趕回來?」 賀嘉噘起嘴:「就不能讓我賣賣關子!」 幾人一道入內,縣令譚今也在,賀家人都齊了,張韜面色一整,起身走到廳堂正中,從侍從手中打開的木匣取出絹帛。 賀泰深吸口氣,撫平衣袍褶皺,緩緩跪下。 賀家眾人不敢怠慢,忙跟在他身後依次跪好。 「應天順時,受茲明命。朕聞金州戰事順遂,偽王授首,甚慰之,武威侯韜,即刻整兵,解賊樂弼回京。竹山縣令譚今,守城堅貞,忠勇可嘉,遷房州刺史。」 譚今雖然高興,卻沒有表現得太過意外,想必是張韜已經向他透過聲氣了。 張韜語氣微頓,提高些許聲調:「庶人賀氏泰,昔年因故流于房州,今助譚今守城,將功抵過,可贖其罪,並家人老少,隨張韜回京待命。」 「自古商賈重利輕義,獨楊家於危難之際顯忠,今賜金銀各一百,絹帛十匹,特許一人入京陛見。欽此。」 眾人皆行禮謝恩。 張韜上前扶起賀泰:「恭喜賀郎君。」 雖說賀泰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在聽見張韜念出「回京」二字時,仍不由觸動心選,紅了眼眶。 十一年前,他是風光無限,人人趨奉的皇長子,尊貴堂堂的魯王。 十一年後,他身在茅廬,衣裳破舊,數著米糧過日子,拮据窘迫,比尋常人家還不如。 他等了整整十一年,終於讓他等來今天。 張韜勸道:「這是喜事,賀郎君何必傷感?」 賀泰以袖擦拭眼角,牽起嘴角道:「我這是高興,不知張侯何時啟程?」 張韜:「休整兩日,便可啟程,賀郎君可趁這兩日與家人安排好瑣事。」 賀泰忙道:「多謝張侯。」 眾人笑意盈盈,眉間充溢著喜氣,想到終於能夠回京,連向來少年穩重的賀穆,都不由得笑容滿面,讓宋氏將家裡剛養肥的母雞殺了燉湯,招待客人。 譚今笑道:「何必忙活?諸位在竹山縣一日,那就該我這個縣令做東才是,我已命人去六味坊買下一桌酒席,待會兒他們做好了便會送來,無須勞動諸位移步。」 賀泰:「捨下簡陋,恐怕難以招待貴客。」 張韜擺擺手:「譚縣令既有此心,我們也就不必客氣,待賀郎君去了京師,大家再想聚一聚,可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他既如此說,賀泰沒再推脫,只道:「泰于房州十一載,嘗遍人間酸甜冷暖,承蒙張侯與譚縣令多加照拂,它日去了京師,必也銘記於心。」 譚今這會兒只慶倖自己當初沒有對落魄的賀家人落井下石:「賀郎君無須客氣,明珠蒙塵,終歸是明珠,總有一日會拭去灰塵,重現光芒,或早或晚而已。」 賀融卻忽然道:「敢問張侯,譚縣令既遷房州刺史,那司馬勻又如何處置?」 張韜沉默片刻:「司馬勻督戰不力,有瀆職之嫌,降為禦史台侍御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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