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原來我很愛你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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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無焉瞄了瞄旁邊的人,她知道蘇念衾最怕什麼。剛才,他敢讓自己下不來台,現在她也不讓他好過。 下定決心以後,桑無焉咬緊牙關,嘴巴一撇,另一隻手使勁一擰大腿,疼得她突然就裝著一副哭腔道:「你怎麼是這種人?我跟了你這麼多年,跟家裡人鬧翻了,和你一起到這裡來,一個人無依無靠的。現在還懷了你的孩子,你怎麼說走就走,要去跟那個女人約會?我今天晚飯還沒吃呢,孩子和我都餓著,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還跑出去拈花惹草,找那個野女人?」 她這麼一說,旁邊圍觀的人立刻換成原來如此的表情,雖然蘇念衾看不見,但是他已經完全可以聽到那些窸窸窣窣的指責。 「你從小都和我好,現在卻和別的女人一起,要是其他人我還能忍,她恰恰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怎麼能這麼欺騙我?」桑無焉原本是假哭,但是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麼的,就將蘇念衾當成是魏昊了,真的難過起來,繼續拉著蘇念衾的衣服就蹲在地上傷心地流淚,假哭成了真哭。 旁邊頻頻有人不忍地搖頭,指責聲也越來越大。 「老婆都懷上了還出去亂搞。」 「年紀輕輕的,可真看不出來。」 「男人長成這樣,不花心都難。」 「……」 「……」 還有個挎著菜籃的中年大嬸,對著蘇念衾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詞:「人渣!」 蘇念衾的臉更黑,嘴角抽動了一下,「桑無焉,你快起來!」 「我不!」 蘇念衾的臉色黑中帶青,卻沒好發作,深吸了口氣說:「你想怎麼樣都行,你可不可以先起來?」這麼一句話,被他一個一個字強壓住怒意,輕言細語地吐出來,幾乎忍出內傷。 「你說話算話?」桑無焉擦了擦眼淚。 「算。」 兩者相爭,勇者勝。 勇者相爭,智者勝。 智者相爭,無賴勝…… 蘇念衾妥協的結果,就是兩個人找了個就近的KFC坐下來吃飯。此刻,過了吃飯的高峰期,但是店裡面熱烈的氛圍和蘇念衾的形象完全格格不入。他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有些不太適應。歡快卻嘈雜的音樂,還有小孩子的嬉鬧聲,一併擠到他的耳朵裡,不禁皺了皺眉。 「我和魏昊打從娘胎起就認識了。」桑無焉說著狠狠地咬了一口漢堡,也不管對面的蘇念衾是不是有心情聽,就將他們三個人之間的淵源娓娓道來。 蘇念衾摸了摸左手上的手錶,有點無奈。 「我們一個醫院出生,一個院子長大。他就比我大兩個月,我還是叫他哥哥,那個時候,許茜又在哪裡?可是她憑什麼說我是第三者?憑什麼?」桑無焉的眼內起了團霧氣。 「以前,她長得比我漂亮,嘴巴比我甜,明明就和我成績一模一樣,老師卻喜歡她。我進學生會,她也要去。我去電臺,她就進電臺。說什麼是好朋友,和我同進退。他和我考一個A大,許茜也報A大,其實就是瞞著我想和他談戀愛。他倆當我是傻子,一直瞞著我。」 桑無焉一邊大口地咽著嘴裡的雞肉,一邊用桌上的紙巾擦眼淚,「魏昊喜歡她,我知道他喜歡她。他後來和我一起,不過是我逼的。」她吸了口氣,繼續抽抽噎噎地說,「他倆兩情相悅,是以前被我活活拆散的,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生氣,就是裝著什麼也不曉得,也不准他們一起,偏要拆散他們。」 她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哭得像個淚人兒,一席嬌慣蠻橫的話說出來,讓人覺得既可恨又可愛。 這事換成一般人,任誰聽見都要哭笑不得。 桑無焉和魏昊的父親在學生時代就是同學,畢業後被分配在同一個單位,住在一個筒子樓裡。桑無焉和魏昊一起長到小學二年級。 後來魏昊因為父母離異,被判給母親,去了異地。 小孩子忘性大,所以有關於魏昊的種種,幾乎就在桑無焉的記憶中沒有埋下什麼可懷念的種子。 如此一晃,就過去很多年。 桑無焉和許茜熟識,是在初二,為了加強全班的學習氣氛,班主任將所有座位按照頭一學期期末的成績來排。許茜和桑無焉一個第三一個第四,正好成了同桌。以前,桑無焉基本上和許茜這人沒有交集。許茜這人個子高,皮膚白,人漂亮,個性驕傲,和桑無焉完全不是一個星球的。 兩個人同坐一張桌子,孰高孰低一目了然。所以坐在一起半個月了,桑無焉和許茜之間除了「老師叫你」「今天數學啥作業」之類的話以外,幾乎沒什麼交流。 桑無焉的理科尚可,歷史和音樂卻差得離奇。特別是音樂,不說那蝌蚪似的五線譜,就算是簡譜放到她面前,也要扳著七個指頭才能將「哆來咪發梭拉西」理順。 經過幾次磨煉,桑無焉也學乖了,提前在音樂書的樂譜上邊標好「哆來咪」然後照著標注來唱。 可惜,初二秋期的音樂課平時測驗,老師考的是口試,抽了簽以後才發題單。因為班裡人多,所以老師是抽查。結果桑無焉不幸被點到,捧著樂譜,站在講臺上,腿哆嗦了幾下,磨嘰了半天才發了個「哆」的音,然後,再也無法繼續下去。 靜默了幾秒鐘的時間,桑無焉的臉就被憋成大紅色。「南郭先生」終於要現原形了。 就在這個時候,同桌許茜突然舉手說:「老師,桑無焉她嗓子啞了,說不出話來,我替她唱吧。」 桑無焉驚異地轉過頭,看到許茜悄悄地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許茜平時是所有音樂老師的愛徒,在前不久全市中小學的「一二?九」歌詠比賽上,做了學校的領唱。一般而言,在音樂老師面前,許茜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那桑無焉就下一次考。」音樂老師點點頭示意她坐下。 這是兩個人友誼萌芽的初級階段,那時正值黃小燕去世。許茜的出現,一下子讓真空中的桑無焉又找到了可以救命的氧氣。 桑無焉突然發現,原來電視上那些成績好、長相好的女優等生都愛欺負同學的事例也不是全對。 但是,許茜的形象真正在桑無焉心中鮮活起來還是從有一天放學後的下午開始。 那天,天氣很冷,桑無焉剛到家,桑媽媽就叫她下樓買醬油。樓下服飾店隔壁是家租書店。因為家庭教育的關係,那時候在桑無焉幼小的人生觀裡,課外讀書只包括兩種——四大名著和外國名著。 所以班上女生拿著愛情小說看的時候,她曾經偷偷地瞄了幾眼,頓時覺得羞愧難當。加之桑媽媽一直告誡她,那些書小孩子不能看。於是乎,桑無焉一直覺得「租書店」幾乎等於「禁書店」。 就當桑無焉雙手揣兜裡,晃晃悠悠地走過租書店的時候,她看到了許茜在裡面,站在一排言情小說跟前,捧著書,看得如癡如醉。 「許茜?」桑無焉大叫了她一聲。 許茜的臉從書間抬起來,看到桑無焉的瞬間,掩飾不住尷尬。 有小小弱點的優等生,才是真實的,這是桑無焉頓悟出來的真理。從那一天開始,她才真正和許茜開始推心置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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