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原來我很愛你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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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無焉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她和一今居然在同一個城市,呼吸著同一個地域的空氣,輕輕揚起臉的時候也看著同一片天。 桑無焉複習考研的同時,也在忙著自己的畢業論文。 到了期中的時候,每個人都被分配了實習任務。李露露一組人被調到A城市郊的高度戒備監獄做心理矯治。 「什麼叫高度戒備監獄?」桑無焉好奇地問。 「就是裡面全是十五年以上的重刑犯。」李露露雲淡風輕地回答。 桑無焉立刻瞪眼,「都是殺人犯?」 「不一定,」李露露微微一笑,「也有綁架的、販毒的、走私的、強姦婦女的。」 桑無焉臉色突變,她想到她前段時間看的那個關於監獄如何執行死刑的《綠色走廊》,犯人頭上放塊濕毛巾,然後坐在電椅上,那場景讓她幾天都沒吃下飯。 李露露挑眉,「幸好你們這些嬌嬌女沒去,不然要被驚嚇到。」 的確,桑無焉那個組最輕鬆,被分到社區的一所殘疾人學校。學校有些特殊,要他們先交表,下個月才正式過去。 週一,桑無焉去那所特殊學校的教育處交實習表。 她辦完事從頂樓的辦公室出來,正好是孩子們的第二節課時間。桑無焉從二樓的一間小教室經過的時候,她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然後桑無焉從窗戶那裡,第三次見到了那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襯衫站在講臺旁邊,很閒散的樣子。孩子們在寫作業,他埋著頭,不發一言地靜靜待著。 「蘇老師!」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女孩兒在另一處喊。 原來他姓蘇。桑無焉輕輕一笑,一動不動地在原地看著他們。 他的盲杖並沒有在教室裡,他的手掠過幾張桌面,緩緩地走到女孩兒那邊。看起來,他對這裡的一切都很熟悉。 男人彎下腰說了幾句,隨即將手撐在課桌上,繼續耐心地和女孩兒交流。他的聲音和電梯裡聽到的感覺完全不同,柔軟又輕盈,甚至讓人覺得他似乎在微笑。 終於等到下課,在他出來的時候,一直躲在窗外偷窺的桑無焉躊躇了幾秒鐘以後,便學著像那些孩子一樣也喊了聲:「蘇老師。」 他敏感地轉過身來,瞳孔沒有焦距,目光似乎是落在很遠的地方。他問:「有事?」 「沒事。」 「我們認識?」 「好像也不認識。」 他聞言居然露出一副有些釋然的樣子,然後一手拄著盲杖,一手扶著扶手準備下樓梯。 桑無焉見狀便又問:「你要去哪兒?需要幫忙嗎?」 他卻第二次轉過身,繼而略微沉吟了一下,緩緩地說:「我好像見過你,在電臺。」 「電梯裡。」桑無焉補充道。 當時她也好心地說過「需要幫忙嗎」相同的五個字。 還好他記性不錯,桑無焉慶倖地想。 「我是新來的實習生,叫桑無焉,蘇老師呢?」 「蘇念衾。」 「念情?」桑無焉頗為意外,於是重複了一次。 「不,是衾。」蘇念衾糾正了一下她的發音。 她是南方人,以前就在前後鼻音上弄得有些含糊不清,也正因為如此,自己的節目常常被台長刷下去。如今,她自己能說准了,但還是聽不太准。 蘇念衾似乎感覺到她的茫然,便加了一句:「今衣,衾。」 今衣,衾? 桑無焉窘迫地笑笑,她的語文一直不好,不認得什麼今衣衾,但是也不好意思再次追問,免得顯得沒文化,只好裝作明白的樣子。 晚上,桑無焉在家背單詞的時候,突然想到他的名字。她已許久沒翻過中文字典,費了點工夫才在一列同音字中找到它。 今衣,衾。 她看到注解,原來是被子的意思。 「念衾?那一定是小時候家裡很窮,沒有被子。」程茵在一旁無趣地分析著。 「萬一出生的時候名字就取好了呢?」桑無焉反駁。 「那就是他父母結婚以前很窮,中國父母嘛,都愛把希望放在孩子的名字裡。」程茵繼續著她的無趣。 桑無焉終於投降,不再與這潑人冷水的女人討論此類問題。 蘇念衾。 桑無焉躺在沙發上,捧著字典默默地念叨著這三個字,回憶起白天他和她說話的情景,不禁淺淺一笑。 男人的普通話說得字正腔圓,但是在某些固定的詞語上帶了那麼一點點口音,例如那個「衾」字,他會將原本平聲的尾音略微上揚一些。他應該是本地人,因為A城人會將普通話裡的一聲模糊成二三聲。 「無焉。」程茵打斷她的思路。 「嗯?」 「趕緊擦擦嘴,樂得口水快流出來了。」程茵說著還像模像樣地遞了張紙巾給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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