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原來我很愛你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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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有一美女,在網絡上突然宣稱自己就是「一今」本人,然後公開個人博客。並且,自曝本人與徐關崞之間一系列「不得不說的故事」。 一時間,一石激起千層浪,娛樂圈掀起軒然大波。甚至有網站對她做專訪,採訪她的創作心聲。 記者甲:「為什麼會取名一今呢?」 美女矜持地笑,「一昔一今是在我身上發生的那些曖昧而溫暖的故事,一古一今又是我自小受到國學文化的薰陶,卻在國外留學多年後一種思想的衝擊與交匯,所以我取了這兩層含義化名一今。」 記者甲:「了不起啊,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居然蘊涵這麼深刻的思想。」 結果出來澄清事實的居然是徐關崞的唱片公司,而不是一今方面。 「她和徐關崞的那些緋聞純屬虛構。」 「你們有什麼證據嗎?」 「其實很簡單,此女是假冒,因為一今根本就是個男人。」 眾記者譁然。 「那麼,可以請一今出席記者招待會嗎?」有記者問。 發言人一攤手,「對不起,這個……我們無能為力。」 當時,程茵點評說:「這男人低調到了幾乎變態的程度。」 「你才是變態。」桑無焉擰眉。 「我這是表揚他呢。」 「你覺得會有人拿變態這個詞來表揚人嗎?」 「我不就是。」 週二上午,電臺大部分人都休息,桑無焉昨天將手機忘在抽屜裡了,於是一個人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地去電臺取。 她將自行車停在外面,去坐電梯。 結果那裡等電梯的還有一個男人。很巧,他竟然就是上回在湖邊遇到的那個長著一雙迷人眼睛的男人。但是此刻,他臉上的神色卻有些嚴肅,手上拿著手杖。 一根很普通的白色的金屬手杖,很細,看起來很輕便。 桑無焉疑惑,這人年紀輕輕就拄拐杖? 男人身材挺拔,只是從比例來看略顯清瘦,和嬌小、臉蛋有些嬰兒肥的桑無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原本筆直地正對著電梯門,靜靜地等著電梯下來,目光竟然毫無焦距。在桑無焉來了以後,他禮貌地朝側面挪了半步。 桑無焉只是有些奇怪,這個時候的電臺除了值班的以外,幾乎沒有人,怎麼會來個這樣的帥哥?難道是來談廣告的? 不知道是感覺桑無焉在打量自己還是怎麼的,男人側了下頭,桑無焉急忙收回視線。 她迅速將頭掉了過來,盯住電梯的電子屏幕,目不斜視地看著數字漸漸變化,9、8、7…… 這時候電話響了,男人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嗯,我自己先上去,你不用下來。」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男人淡淡地答:「右邊裡面那一豎,從上到下第三行,我記住了。」 然後掛斷。 這樣一個簡潔明瞭的電話,簡單得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冷漠,而且隱約透著種不耐煩。 真是個極其缺乏耐性的男人,桑無焉下了個定義。 「叮咚——」電梯來了。 男人頓了頓,貌似是讓自己先走。 女士優先,這是天經地義。桑無焉沒有猶豫就先邁了進去,然後她轉過身按樓層的按鈕才突然發現,男人起步之前壓低了那根手杖在電梯門口的左右都輕輕碰了碰,然後伸手扶住門框走進來。 站在原地的桑無焉目瞪口呆。 他竟然是個盲人! 那根普通的金屬白色手杖竟然是盲杖。 如此境況下,再看他的視線,竟然真的是落在遠方沒有任何焦距。那雙波光盈盈的漆黑眸子,它們如此的漂亮,卻什麼也看不見…… 砰的一下,桑無焉聽見自己的心臟猛烈地收縮起來,然後再緩緩地舒展開,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遺憾、惋惜、同情、憐憫、感歎……似乎全部都湧上了心頭。 回想起,在公園裡第一次遇見男人的那個清晨,他久久地坐在湖邊,閉著眼睛的模樣。他當時是在做什麼呢?是專心致志地聆聽這個世界的聲音,還是在安靜地期待著朝陽能落入眼眸? 電梯裡,桑無焉在後,他在前。 桑無焉本來以為,男人會請自己幫他按電梯,卻見他遲遲沒有開口,她便主動地問:「需要幫忙嗎?」 他頓了下,稍微回了下頭,然後又正視前方,淡淡地說:「不用,謝謝。」 四個字以後,又抿緊了他的嘴唇。 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禮貌引得桑無焉皺了皺眉頭,升起一絲不悅,但是這種不悅立刻又被那種鋪天蓋地的同情所淹沒。 她看見他抬起右手,在電梯門右側的兩行按鈕上摸索。從上到下,手指緩緩滑過金屬色的表面,然後再順延往下。 電梯按鈕一共是兩豎,他摸索到右側裡面那列。 電梯在上行,桑無焉想會不會他只到二樓,等他按到的時候目的地已經過了。所以,桑無焉的心也一直在緊張地等待。 他的手指很敏感,觸到第一個按鈕「12」,他略微停滯了下,又繼續向下移。 看著緩慢拂過那些按鈕的手指,桑無焉突然想起剛才的電話。 他說「右邊裡面那一豎,從上到下第三行,我記住了」。那是別人跟他描述的如何按電梯按鈕的過程。這個電梯按鈕是沒有盲文標誌的。 他摸到「10」那裡,停下來,沒有遲疑地按下去。 可是,桑無焉卻傻眼了,十樓的燈就此熄滅。 電臺這台電梯的特性就是當一個樓層的按鈕來回按兩次以後,便是取消。桑無焉恰好也是去十樓,這樣一折騰就沒了。 男人絲毫未覺,仿佛重重地松了口氣。 桑無焉想了想,輕輕地伸出手,從他的身側繞過去,然後悄悄地重新按了「10」。一系列動作之後,桑無焉確信男人沒有察覺,才放下心來。 桑無焉只能在心中感歎,真像在做賊。她無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鑰匙沒有了。 「呀!」她不禁驚歎了一聲。 這種雜音在電梯裡尤為刺耳。 男人沒有動。 桑無焉捂住嘴,然後再將手袋翻了一次,還是沒有。 她蹙著眉,冥思苦想了兩秒後,覺得好像忘記鎖自行車,然後鑰匙連同車鎖一起放在自行車的籃子了。 桑無焉看了一眼屏幕才到六樓,於是急急忙忙按了七樓的按鈕,等電梯一停下來,開了門,她便沖了出去,準備換個電梯向下。 桑無焉在著急地等待中,無意間朝男人這邊瞅了瞅,眼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緩緩消失在合攏的電梯門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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