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原來我很愛你 | 上頁 下頁
二


  插圖的這一邊是那首《利比亞貝殼》的歌詞。

  我在草原迷了路,
  風吹草低,
  有人曾唱過天似穹廬。
  天穹啊天穹,
  北斗請為我指路。
  我在沙漠迷了路,
  黃沙漫漫,
  古人曾叫它瀚海闌幹。
  瀚海啊瀚海,
  你是否把我烤幹?
  而我在你的心海裡迷了路,
  我的愛人,
  你是否願意為我吹響你的利比亞貝殼,
  做我的號角?
  我在城市迷了路,
  樓閣千重,
  愛人請告訴我家在何處。
  我家啊我家,
  分開紅海繞過利比亞。
  抽一袋水煙,
  系一方頭巾,
  黑眼瞳瞳,
  說著情和熱,
  我的利比亞貝殼,
  星辰墜落。

  歌詞一點也不晦澀,有些古典的味道,卻又和現在流行的中國風曲子有些不同,別有一番阿拉伯音樂的特色。那樣的曲調,那樣的唱詞配在一起,似乎真有一個沙漠中那樣的阿拉伯王子在彈琴為深愛的女子吟唱。

  桑無焉無意間看到後面的製作,排在最前面的是簡短的四個字——

  詞曲:一今。

  桑無焉總覺得瞧著「一今」兩個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究竟在哪兒見過,也就沒多想,洗洗就睡了。

  可惜剛到淩晨,桑無焉就被三樓老太太養在陽臺上的公雞給吵醒了。已經折騰了很多天,就是不知道老太太究竟準備什麼時候把那只雞燉來吃。

  桑無焉蒙住頭繼續睡,可惜那只雞就像吃了興奮劑,一個勁兒地引吭高歌。然後,手機響了。

  桑無焉看到來電顯示的是魏昊的名字,心跳一下子加快,竟然不知道接還是不接好。

  她又不敢掐,鈴聲就這麼翻來覆去地響,老半天才安靜下來。

  還沒等她鬆口氣,電話又一次響起來——還是魏昊。

  「這人也是,不知道大清早人家要睡覺嗎?」程茵說。

  「是啊。」她皺了皺眉頭。

  「接吧,又不會吃了你。」

  「憑什麼呀!」桑無焉說著緊張地將電話捂在被子裡。

  電話又斷了,接著又響。

  桑無焉乾脆再在上面加了個枕頭將手機捂住,過了很久鈴聲才消停下來。

  可是,好好的一個沒有課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的清晨就這麼被糟蹋了。

  桑無焉絕望地爬起來穿衣服,在屋子裡發了一會兒呆後,決心一個人出門到小西街去吃她垂涎已久的小籠包。

  這樣的清晨,除了急急忙忙趕早自習的高中生,街道上幾乎沒有什麼人,大多數商鋪都還沒有開門。

  灑水車唱著歌在路上緩慢地移動。

  桑無焉走在路上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心情挺好。以前早起不是為了趕去電臺就是為了回學校,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悠閒的感覺了。

  於是,她從包子店吃撐了肚子走出來,一路拐進了公園。

  公園裡則熱鬧多了,做操的,跑步的。

  湖邊有個胖乎乎的小孩兒,居然跟著一群老年人有模有樣地學太極。她看著那小孩兒笨笨的可愛樣就樂了,乾脆在路邊的椅子坐下來。

  也許今天會是個好天氣。雖然才九月底,但是暑氣已經下去了,就這樣坐在露天的椅子上,清風徐徐,神清氣爽的,甚至還覺得有些涼。

  遠處的天色漸漸明朗起來,初升的陽光漸漸穿透雲層。

  旁邊的那張椅子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桑無焉剛才來的時候,男人已經在那裡,一個人朝著湖面,靜靜地閉著雙眼。那人的外形讓無焉感覺非常好,於是她忍不住偷偷地多瞧了兩眼他的側臉。

  他的唇色很淺,一副薄唇抿得緊緊的,面無表情的樣子顯得有些漠然。

  因為他閉著眼,桑無焉才敢壯著膽子盯住他多看了幾眼。她從小視力就好,就算隔著好幾米都能觀測到他的睫毛漆黑而且濃密,上下重合在一起,好像一把小扇子。

  可是,也正是因為他閉著眼,所以看不到他的眼睛。

  桑無焉一直相信,眼睛是心靈的窗口,一雙好看的眼睛是一個美人的必備條件。因此,在給予「極其英俊」的四個字評價上,她暫時將「極其」兩個字收起來,等看了整體以後再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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