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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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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灌趴下。」曾鯉說。 「那就把我灌趴下吧。」艾景初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你想得太簡單了,是灌趴下之後再折磨你。而且你不知道你喝多了會說胡話嗎?」 「我說過什麼胡話了? 「下次錄下來給你聽。」 伍穎問:「你們兩口子的情話嘀咕完沒有?再磨嘰下去,我就替你們點《縴夫的愛》了啊。」 「或者潘大叔的《過河》也不錯,哥哥妹妹的多貼心。」馬依依提議。 艾景初顯然不知道這都是些什麼歌,一臉茫然還是不答應。 「你要是不唱,我們不會同意曾鯉和你好的,她從小什麼都聽我倆的。」馬依依壯著膽威脅他。 曾鯉從未見過那麼孤立無助的艾景初,於心不忍道:「算了吧,我們唱首英文的,你英文那麼牛,她倆都是英語白癡,唱錯了也不知道,輪你的地方,我替你唱,你跟著哼就行了。」 最終,艾景初只得趕鴨子上架,等他一開口,其餘四個人才明白,原來他說不會唱歌是真的。明明每個字都在拍子上,但是調子又聽起來那麼奇怪,估計如果沒有伴奏,外面的人無論如何也猜不出來他究竟唱的是哪首。 唱完之後,大家都沒說話,包廂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倒是寧峰打破僵局說了一句:「曾鯉唱歌還是這麼好聽。」 回家的路上,曾鯉開著車,一直在樂。 「有這麼好笑嗎?」艾景初問。 「嗯,終於找到某人的軟肋了,好開心。」曾鯉答。 她一直以為他那副聲音唱起情歌來肯定更加迷人。前幾天,她沒在電話裡說實話,其實她旅行的時候很迷的那個酒吧歌手是男的,而且聲音和艾景初有些神似,所以她也幻想過他唱歌時會是什麼樣子。馬依依他們起哄的時候,她也存了私心。 「我送你回家?」她問。 「先去你家。」他說。 「幹嗎?」 他沉默了下,沒有立刻回答,稍後將臉望向窗外,緩緩說:「沒什麼,就是想和你多待會兒。」 「哦。」她生硬地應著,但是心裡跟吃了蜜似的。 過了會兒,他又說:「我喜歡你唱的那首歌。」他也沒想到,曾鯉唱歌會那麼好聽。 「什麼歌?」 「名字沒注意,歌詞裡有句『我的外婆』。」 「你喜歡我唱給你聽啊。」曾鯉說。 「嗯。」 「現在?」 「嗯。」 「清唱?」 「嗯。」 「我在開車。」 「交規又沒說開車不能唱歌。」他理直氣壯。 曾鯉也是極喜歡這首歌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歌詞,就開始輕輕唱起來: 我的小時候,吵鬧任性的時候 我的外婆總會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後,老老的歌安慰我…… 沒有伴奏,沒有混響,就在車廂內狹小的空間內,又有一點小小的回音,歌聲顯得更加動人。 我愛上讓我奮不顧身的一個人 我以為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橫衝直撞,被誤解,被騙 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後總有殘缺…… 他的臉一直朝著側窗,默然無語地聽著,等到曾鯉唱完,也沒有說話,以至於曾鯉以為他睡著了。 「被催眠了?」 「沒有。」他說。 曾鯉瞅了他一眼,只看到這人的後腦勺。 「你把車靠邊。」他轉過臉來說。 「幹嗎?」 「靠邊。」他說。 曾鯉打了右轉燈,在路邊緩緩減速。她剛停好,他的手就伸過來托住她的下巴,身體朝左傾,淺淺親了她一下。 「會有人看到的。」曾鯉掙扎。 「看到怎麼了,我又不犯法。」 「是是是,交規也沒有這條。」 他看著她的嘴,突然想起什麼,說道:「你下次複診記得給周紋說,矯治器上門牙那兒有點刮嘴唇,叫她弄一弄。」 曾鯉知道他指的是什麼,臉蛋又紅了,「你自己跟她說。」 「那她會奇怪為什麼我這麼清楚。」他一本正經地回答。 曾鯉鼓起腮幫子,恨不得掐住他脖子。 回到曾鯉住處,艾景初在沙發上撈了一本雜誌在翻,曾鯉發現桌子上有張條,是曾媽媽留的:「給你打電話沒有通,給你燉的湯放在冰箱裡,記得喝。」日期落的是昨天。 曾媽媽不知道曾鯉旅遊的事,權當她和朋友出去了。 曾鯉打開冰箱,發現是一盅排骨湯。她倒在鍋裡燒開後,端了出去。 曾鯉說:「我媽做的,她做東西挺好吃的,你試試。」 艾景初開始不喝,後來聽曾鯉這麼說,站在飯桌前靜靜地自己盛了一碗。 曾鯉先拿筷子夾了幾塊排骨啃起來,那排骨本來就是熬湯的,所以已經被燉得異常軟糯,在嘴裡幾乎一抿就化了。等肉吃得差不多,晾在一邊的湯也變得溫度適宜,她才一口氣將湯喝下,額頭上也被逼出一層汗。 而艾景初卻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悠悠地品著自己那碗湯。排骨加了山藥,湯汁十分鮮美,肉香中又帶著點淡淡的甜。他坐在那裡喝得很仔細,很小心,似乎生怕漏出來一滴。他一直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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