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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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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她在東山上哭著找那把同心鎖的情景,當時他只覺得真是個傻姑娘,卻沒有想到那個人居然是于易,也沒有想到她便是「她」。 艾景初垂著眼簾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將目光移開。 隨後,他去廚房仔仔細細地洗了手,然後將安瓿瓶的玻璃頭敲掉,用針管吸了半管液體,注到那個裝乾粉的瓶裡,搖了搖。待乾粉溶解後,他找了把剪子,把瓶子上面橡皮蓋子上的鋁皮挑破,撥開後放在冰箱裡。 這過程很簡單,任何護士做起來都得心應手,但是不熟的人稍不注意便會要麼灑了,要麼割破指頭。 待他再去洗手,才想到晚飯的問題。 現在已經快五點了,哪怕她睡得短,那也到晚飯時間了。他又查看了下冰箱,除了酸奶,還有幾個蘋果,一些剩菜,其他就沒什麼吃的了。她不但下巴縫了針,手背上也擦破好幾塊皮,不能碰水,一個人住著幾乎沒法做飯。 他想了想,回到客廳將曾鯉開門後放在鞋櫃上的鑰匙帶在了身上,然後輕輕關門。 曾鯉醒來的時候,已經七點了。 而她自己卻睡得完全迷糊了,不知道究竟是早上還是晚上,於是從床上爬起來想去上廁所。等她打開臥室門,看到客廳裡燈亮著,先有些納悶,第二眼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艾景初。 曾鯉蒙了,腦子轟的一下,然後壓制住喉嚨裡尖叫的衝動退回了自己屋,迅速地將門重新關上。 她站在臥室裡,低頭看了下自己,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因為她沒穿褲子! 不!是只穿了條內褲! 曾鯉大學畢業後一直一個人住,在家的穿著也沒什麼講究,甚至去洗個澡,不拿換洗的衣服,直接光溜溜地從洗手間走出來也是常事。 她怎麼會想到屋子裡還有一個人,怎麼會想到還是個男人,怎麼會想到艾景初居然還沒走。 怎麼見人? 怎麼見人! 怎麼見人?! 曾鯉在門後面一會兒想叫聖母瑪利亞,一會兒又想問候艾景初他妹。她麻藥早過了藥效,剛才睡著了還不覺得,此刻傷口才感覺抽痛,隨著血脈的節奏,連腦仁也一下一下地跟著脹痛了起來。 最後,她阿Q地對自己說,沒事,就當在游泳池了,穿比基尼還要露胸呢,她只露了下半身而已。 她反復自我安慰了好幾遍,又從衣櫃裡找了條短褲穿上。 什麼叫丟人丟到家了,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倒是想一輩子都不出去,可是,她本來就是想出去上廁所的,想憋也憋不了多久。 等她鼓足勇氣,咬緊牙關第二次跨進客廳,艾景初還在那裡,只是這一回沒有及時抬頭看她,而是在淡定地翻著手裡的雜誌。 「我以為你……早走了。」曾鯉清了清嗓子,尷尬地解釋了下。她剛才想過了,雖然她也想裝成什麼也沒發生過的樣子,但是這個事情一定要解釋,不然他還以為她怎麼了呢。 艾景初將手裡的雜誌合上,「我想著還有話,要當面和你說。」 「哦。我先上個廁所。」她尷尬地說。 廚房進去才是廁所,她一到廚房門口就看到灶臺上還煲著湯,櫥櫃的檯面上放著一鍋小白粥,還有一盤豆腐。 「你……」曾鯉有些吃驚。 「沒想到你睡這麼久,估計都涼了。」他說。 曾鯉回頭看著他,不知說什麼好,千言萬語不過就成了兩個字:「謝謝。」 她不知道為什麼前些日子他連看她一眼都好像很多餘,今天卻守在自己家裡做飯。這個落差,她有些…… 曾鯉思想走神的當口,艾景初的眼睛也開了下小差。 他忍不住將視線從她臉上往下挪了一點,掠過T恤,然後落到短褲上。他和她是在冬天認識的,都是裹了厚厚幾層,現在入夏不久,所以他沒怎麼看過她穿夏裝。白天她穿的是長褲,現在大概因為熱,換了條短褲。她個高人瘦,短短的褲子下面又白又直的兩條腿露了出來。然後,他又想到剛才她連短褲也沒穿,就這麼走出來的樣子。 艾景初不敢繼續遐想,也不敢再看,生生地把臉別過去。 從廁所回來,曾鯉一本正經地坐在艾景初面前,等著他說那些「要當面說清楚的話」。 他想了想說:「我們繼續剛才你在醫院的話題,我確實是打電話的那個人。」 曾鯉猜到他要說的是這個,低著頭緩緩道了聲:「對不起。」 「道歉做什麼?」 「我瞞著你,還裝著和你不認識的樣子。」曾鯉說。 「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一開始。」曾鯉答。 「一開始是什麼時候?」他追問。 「在你為我看牙之前。」她索性全交代了。 「曾鯉,」艾景初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曾鯉微微怔忪。 為什麼?她沒有懂這三個字問的什麼意思。是為什麼要瞞著他,還是為什麼她一開始就會認識他,或者是為什麼會記得他。 她思索了下,不知從何說起。 半晌後,曾鯉才輕聲道:「當時你在電話裡說過你的名字,後來于易也說過,我就記得了。後來有一次去你們醫院辦事,看到你的醫生簡歷上是和于易同一個學校畢業的,我就挺好奇的,然後看到發音一樣的三個字。我當時就想,也許這就是給我打電話的那個『Ai Jingchu』吧。」她似乎陷入了回憶,「後來,我為了確認,還去聽了你的課。沒想到真的就是你。但是,找你看病,真的是無心的,是醫院把我轉給你的,我也不是故意要去招惹你,騙你。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為了于易?」他面無波瀾地接了一句。 她蹙著眉,沒有否認。誰又能說不是呢?要是沒有于易,她怎麼會對他那麼好奇。 「既然裝了那麼久,今天怎麼又想要告訴我?」 「我……」曾鯉聽見他的責問,一時回憶起伍穎那晚說的一席話,一時又想到手術室裡的那雙溫暖有力的手,腦子裡糾結了起來,卻不知如何開口。 她的遲疑,卻讓艾景初起了誤解,面上浮起了一層薄怒。 「這就是你要換醫生的原因?告訴我之後,說清楚了,就可以把關係撇得乾乾淨淨,再換成別的人正畸,然後這輩子不相往來?」 「不是。」她搖頭。 「那是因為什麼?因為我今天幫了你,你心存愧疚,想要告訴我真相來報答我?」他的怒氣又添了一層。 曾鯉急忙又搖頭,「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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