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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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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兒艾景初也來了,和往常一樣的複診程序。 艾景初和上次一樣沒有提那個電話,也沒有提換醫生,還是一句話沒有對她說。 曾鯉對著治療床上方的那個橘色小燈,一直在糾結要不要問他,前幾天在電話裡,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還有就是寧峰得到的消息,也應該告訴他吧。 可是,直到他走開,她也沒糾結個結果出來。 臨走之前,她偷偷地看了看他的背影,乾脆發了個短信。 上次說的那個大孩子,我們打聽到了。但是暫時還沒有找到你要的那個小朋友。 發出去後,曾鯉松了口氣,還是短信比較好使。 快到中午時,他回了她一條:謝謝。 日子平淡無奇地過了幾天。 到了週六,曾鯉本來在咖啡館幫忙,吳晚霞來電話說她要借她自行車。於是,她趁著大中午沒什麼生意就回了家一趟,將自行車給吳晚霞騎過去。 一兩點鐘的烈日實在太曬,她抹了防曬霜還不放心,便把帽子、防曬袖什麼的全套上了。 從小區出來,過了紅綠燈便是一個長長的下坡。她捏著刹車,緩緩地滑下去。哪知半路殺出個小孩,從路邊停的小轎車的間隙裡突然躥了出來,想要跑過馬路,一下子便出現在曾鯉前方。事出突然,她心中一驚猛捏刹車。哪知刹得太急,慣性讓車斜偏了一下,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的下巴直接在地上猛地磕了一下。 那孩子見她趴在地上,似乎有些害怕,望了她兩眼,撒腿就跑了。 曾鯉覺得剛才一撞,腦子裡有些冒金星,想將身體撐起來,卻覺得有些使不上力。她以前念書的時候不知道從車上摔過多少次,所以自己覺得除了擦破點皮,其他應該沒什麼,就是自己跌得這麼難看,又這麼趴著,實在有點丟臉。 就在這時,後面響起了一個阿姨的聲音:「姑娘沒事吧?我沒看清楚,是不是有車撞你了?」 然後那位阿姨一邊說一邊走到曾鯉面前,準備扶她起來,沒想到看到她正面的時候,臉色一白,「哎呀,這可不好,我給你打120吧?」 曾鯉順著她的目光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和脖子,發現濕漉漉的,放到眼前一看,一手的血,連自己都有些慌了。 那位阿姨是社區安排在路邊收停車費的,急忙叫了個同伴一起將曾鯉攙起來,然後移到路邊人行道上,又摸出自己的手機打了個急救電話。 曾鯉看著地上的血跡,自行車旁邊一攤,然後一直延伸到自己腳下。她從沒見過自己流那麼多血,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隱約覺得好像是下巴或者牙齒出了什麼問題,可是她什麼感覺都沒有,也不疼,就是覺得頭昏腦漲的,而整個嘴和舌頭都麻木了,連話都說不清楚。 阿姨見狀也有些擔憂,直埋怨救護車來得太慢,「乾脆我騎電瓶車送你去好了。」 曾鯉朝她擺了擺手。 正午的時間,氣溫高,體液循環也快,正是血液最活躍的時候。 她用手捂住下巴,只希望自己的血不要流那麼快。 阿姨也急了,「姑娘,你有手機嗎?給我下,我先給你家裡人打個電話,不然你一個人去了醫院可怎麼辦啊!」 曾鯉用另一隻手掏出來遞給阿姨,白色的手機上馬上就沾上了血跡。 阿姨翻著那手機,又不太會使,好不容易看到「通訊錄」三個字。 「怎麼往下翻啊?」阿姨問著旁邊的同事。 「我怎麼知道,隨便打一個過去不就行了。」那人回答。 於是,阿姨無奈地對著上面第一個連絡人的號碼,按了幾下終於撥了過去。 「喂——你認識拿這手機的小姑娘嗎?你能不能給她家裡人打個電話?她出車禍了,我們正等救護車呢。」隨後,阿姨和對方匆忙交流了幾句,最後留了地址。 而通訊錄上那列在第一位的不是別人,正是A字母開頭的艾景初。 幾乎是沒過多久,救護車還沒到,艾景初就趕來了。 他循著血跡看到路邊的曾鯉時,臉色一白,二話不說就將她抱上車。 他開得極快,前面綠燈快要結束,閃了閃換成黃燈,但是他依舊踩著油門沖了過去。 曾鯉不知道那個阿姨怎麼恰好打的他的號碼,她的腦子也比剛才清醒了些,看到他闖紅燈,想要提醒他。 「你……」她動了動嘴,好不容易擠了一個字出來。 「我知道怎麼做,你別擔心。」他說,「你閉上眼睛,休息下,別說話,別亂動,不要看旁邊的鏡子。」 曾鯉聽話地合上眼睛。 這時,一輛救護車剛好經過,艾景初從反光鏡裡看了一眼,沒有管它。 艾景初給葛伊打電話:「你在醫院沒?」 「在啊。」 「你叫人準備下你們科的手術室。」 「怎麼了?」 「這裡有個病人,下頜磕破了,要縫合一下。」 「傷到骨頭和關節了嗎?」 「我不知道。」他說。 待艾景初掛了電話,葛伊看著手機,有些發愣。她認識艾景初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見艾景初說「我不知道」這幾個字。和工作有關的事情,他什麼時候會不知道。一般情況下,下頜的全皮膚破裂本來就不是多嚴重的事情。記得以前念書時,她見過一個病患,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直接下頜骨全部粉碎性骨折,基本整個下半截臉型都要重塑,當時艾景初隻說了一句話:「沒有問題」。可見他對這個手術多麼熟悉,又多麼自信。 可這次他居然說,「我不知道」。 艾景初和葛伊通完話,又看了看曾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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