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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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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桌子,走到沙發那邊坐下。坐下後,他緩緩地將背倚在沙發上,當脖子接觸到頭枕,整個身體放鬆的時候,頸椎和肩胛刺痛得厲害,他沉沉地吸了口氣,眉頭緊緊地顰在一起。 曾鯉背對著他,沒有看到他此刻擰在一起的眉。她不好意思一個人磨磨蹭蹭的,也趕緊兩三下就胡亂咽下去了事。 接著,她收拾好桌子,拿出包裡的牙刷、牙膏和杯子,準備漱口。沒正畸之前真無法理解那種牙套和鋼絲的縫隙之間塞滿了飯菜殘渣的滋味,所以每次吃東西之後必定要刷牙,不然可以活活把人給折磨到崩潰。 曾鯉走到盥洗處,接了一杯水,用牙刷在裡面攪了幾圈,用水沾濕後才擠上牙膏。 「你都這麼刷牙?」身後的艾景初在沙發上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出乎曾鯉的意料。 她沒想到他在觀察她。 「怎麼了?」她活了四分之一個世紀,沒覺得這麼刷牙有什麼不對。 「進嘴之前,牙刷頭是幹的比較好。」艾景初說,「刷牙本來就是靠摩擦來清潔牙齒,乾燥時,最有效又不會滿嘴泡沫。」 「可是又硬又幹,刷著多難受。」 「你戴著矯治器,以後就選刷頭小一點,毛軟的牙刷。」 他起身,打開曾鯉近旁的更衣櫃,從上面抽屜裡取出一把新的牙刷,隨後他回頭拿了杯子去房間外的開水間接了一杯熱水回來,將牙刷的外包裝拆開,拿到水龍頭的地方沖了下,最後才浸到開水杯裡。 「你以後在家,還可以加點鹽。」艾景初說。 過了幾分鐘,他將牙刷上的水滴幹後遞給曾鯉。 曾鯉照著他的話重新擠了一次牙膏,在牙醫博士的監督下刷牙,倍感壓力,比平常不知道仔細了多少倍,幾乎將每顆牙齒挨個伺候了一遍。 她突然想到,要是以後艾景初和人談戀愛,快接吻的時候他是不是還會很龜毛地問對方:刷牙了嗎? 思索至此,曾鯉忍不住樂了。 艾景初見她笑得詭異,便問了一句:「怎麼?」 「沒什麼。」曾鯉嘴上這麼說,但是眼底的笑意卻蕩漾開去。 她頓時覺得,她和這位嚴肅的牙醫相處也不太難。 沒待幾分鐘,有個學生來辦公室找艾景初,曾鯉便趁機告辭去上班了。 整整一個下午,大概因為下著雨的原因,圖書館的讀者很少。她自己找了本旅行的雜誌,慢慢悠悠地翻了好久。 快到五點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她打開抽屜翻開一看,居然是以前的繼父——鄧剛。 「叔叔。」曾鯉喊著。 「小鯉啊,好久沒看見你了。」 曾鯉不知該如何接話,尷尬地對著電話笑了笑。 「你和……」鄧剛遲疑著問,「你和你媽媽最近還好吧?」 「好,你呢?」 「我也好,我今天在A市出差,晚上出來吃個飯好嗎?」最後,他又加了兩個字,「你們?」 他說得含含糊糊,曾鯉卻能完全明白「你們」指的是她和老媽,可是…… 「我媽……我媽她和朋友出去旅遊了,下個星期才回來。」她沒了主意,只得撒謊道。 「哦——哦——好。」他答。 掛了電話,曾鯉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雨天,半晌沒動。 過了會兒,她看了看時間,然後叫來隔壁的吳晚霞替她頂著,自己提前了半個小時偷偷地從後門早退了。 她從單位出來,打了個車去商場。 她很少買男人用的東西,一時之間不知道選什麼好。 於是她打電話給馬依依。 馬依依知道顧海東最近天天守著她,以為真有什麼進展,便打趣她說:「喲,發展得不錯呀,都開始互送定情信物了。」 「少貧嘴。」曾鯉笑。 「你要是買給顧海東,我跟你說,就不用費心了,你就是送他一口唾沫,他都會樂死。」 馬依依說完這句的時候,曾鯉突然聽見聽筒的另一頭,又傳來伍穎的聲音,看來她倆正在一起。伍穎在旁邊大聲插嘴說:「你們送誰唾沫啊?這送唾沫也是學問呢。要看是隔空吐在臉上,還是唇對唇喂在嘴裡……」 曾鯉樂著收了線,一個人繼續在商場裡瞎逛。 後來好不容易挑了最不容易出錯的外套和襯衫。她是一個選擇無能的人,對顏色和尺碼琢磨了半天,也下不了決心,左右搖擺了半晌,眼看赴約就要遲到,才一咬牙付了錢。最後,她還不停地向營業員確認,假如不合適是不是可以換。 等曾鯉坐在鄧剛所在酒店附近的飯館時,她想起艾景初中午的話。他好像說過晚上要一起吃飯,但是究竟是客套的說辭還是恰有其事,她拿不准。 就像平時同事或者不怎麼熟的朋友,談話間隨口說一句:改天請你吃飯。或者有的時候,繼父的朋友到家裡來,時間倉促,老媽沒有將飯菜做得很豐盛的情況下,一般也會說:下次你們提前打招呼,我們重新做頓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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